天佑帝見了太醫院院正吳銘。
“有何事?”
吳銘左右四顧一眼,才道,“四皇子的病症總反覆,臣想來告知其中詳細。”
天佑帝皺了皺。
還真的是因為老四的事。
他抬手,將殿中眾人屏退,只留下了王茂,“說吧。”
吳銘再一次拜下,“四皇子的病症反覆無常,每每臣以為好的差不多的時候,便會又一次嚴重,實在棘手。
臣與太醫院的眾太醫商討過,皆對四皇子的病束手無措,想請陛下廣招善治腹疾之症的民間醫者為四皇子診治,以免耽誤病情。”
天佑帝望著他,陷入沉思。
雖是在說請民間大夫,可字字句句卻是在說,四皇子的病另有隱情。
頓了頓,天佑帝問的直接,“他可是又被人下毒了。”
吳銘目光躲閃,“臣不斷言。四皇子的症狀並不像吃了有毒之物,但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有些東西單吃無毒,混著吃或許就會令人不適,且四皇子此言傷了身,腸胃本就弱於常人。”
天佑帝聽懂了。
他道,“你點一名太醫住在他隔壁,飲食起居都隨他一起,該怎麼治就怎麼治,朕不會拿你們是問。”
又對王茂道,“找幾個日夜守著老四,若是老四有個萬一,這幾個人就去礦山幹活。”
“是。”
等吳銘一走,天佑帝問道,“你覺得,誰想害老四?”
王茂不敢說,只道,“陛下,奴才這腦子可是想不明白這些,要不,奴才去將首輔大人請來?”
天佑帝頷首,“嗯,這老東西最近在作甚,朕瞧著他在朝堂上裝聾作啞,下了朝也不曉得來與朕說說話,每回都讓朕去請。”
王茂就笑,“老大人年紀大了,近來天涼,許是有些冷,不愛動。”
天佑帝點點頭,“去庫房挑塊好皮子給他送去。”
頓了頓,補了一句,“顏色嫩些的。”
王茂忍著笑出去了。
天佑帝垂眸沉思。
是有人想要對老四不利?
可他想不明白。
老四已經被他廢了,身後原先追隨的朝臣俱也是夾著尾巴做人。
到底誰還要拿老四做文章?
但願,老四的病症只是一場意外。
......
天佑帝命太醫常駐莊子,以及命了宮人與盛昭曄同吃同住的訊息很快就到了盧嫣然耳中。
她長嘆一口氣,“阿爹為我做了這麼多卻仍未讓我重獲自由,罷了收手吧,也許這就是我的命,莫要讓他再冒險了。”
貼身侍女安慰道,“您先放寬心,咱們再慢慢想辦法,您是侯爺唯一的孩子,他一定會為您安排好一切,再忍忍,再等等。”
盧嫣然點頭,苦笑一聲,“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你去與盛昭曄身邊的人說,就說我身體不適,略有些發汗,這幾日就不去他跟前伺候了。”
反正她不在跟前,盛昭曄也更自由些。
貼身侍女知道她的脾氣。
歡喜的時候是真歡喜,而今發現四皇子對她其實都是算計,是偽裝之後,她便看透了這個男人。
愛意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分開。
盧嫣然心中的確是這麼想的。
她堂堂安西侯之女,父親有權有勢,嫁誰不是嫁?
當初若非盛昭曄口口聲聲說對她情根深種非她不娶,此生都不會納妾娶側妃,她才點了頭,錯付深情。
而今盛昭曄本性畢露,她才恍然發覺,其實這人壓根就不愛她。
愛的不過是她身後的家世,能助他登上青雲的家世。
君若無情我便休。
......
西北軍大營。
盧顯聽著手下的回稟,面沉如水。
“你們,就沒有甚麼好法子了?本侯的女兒總不能一輩子陪著那個蠢貨被關著吧?”
他的女兒該尊榮一輩子,而不是被關在冷宮或者鄉野莊子被囚禁一生。
下屬跪在地上,“屬下該死!侯爺,我們本是想要讓皇四子重病纏綿病榻而亡,然後您可以上摺子向陛下求情,讓大小姐回到您身邊。”
“但宮中太醫醫術了得,幾貼藥下去居然治好了不少,是以我們只能再偷偷加,奈何那群太醫精得很,您也知道,陛下之前心脈病症就是被他們救回來的......如今陛下插手,實在不好繼續再動。”
其實是,一開始沒掌控好量,出了紕漏。但眼下侯爺震怒,也只能藉口那群太醫厲害了。
盧顯嫌棄的瞥了一眼來人,“折了多年培養的樁子,卻沒辦成事,本侯對你們實在失望,他日更多重要事務,你讓本侯如何放心託付給你們?”
“還請侯爺饒過屬下這一次,定不會讓侯爺再失望。”
手下仰頭討好笑著,“那位珙公子約您今日午時在長亭相見,侯爺可願意見見?”
盧顯眸光閃了閃,“為何要見本侯?我與他素無來往,他父親身份敏感,彼此之間不該有交集。”
手下忙道,“侯爺您乃蓋世英雄,這位珙公子許是仰慕您?說起來,他也算小輩,您就當閒暇之餘見一面消遣時間?”
盧顯頓了頓,起身道,“也好,那你就清點人手,隨本侯去外頭跑一圈。”
“尊令!”
盧顯這一跑,卻是在三里外的長亭繞了五圈都不見人。
才過午時,手下給盛墨珙找的藉口是路途遙遠,許是沒算準時間。
這會已經是未時,卻還未見人,盧顯十分不悅,“還未有甚麼人敢放本侯鴿子。”
手下跪在地上,“許是,許是珙公子遇到了甚麼難處......”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也將盛墨珙罵了千萬遍。
庶子就是庶子,就是這麼上不得檯面,他都說服侯爺給機會了,人卻敢遲到。
這時,遠處一馬疾馳而來。
手下如蒙大赦,指著飛奔而來的馬大喊道,“侯爺,人來了,人來了!”
不想那馬兒到了跟前,飛身下來一人,朝著盧顯跪下,雙手呈上了幾張畫。
“盧侯爺,對不住,我家公子在來的路上發現了這些畫像,又被一巡邏人馬撞個正著,是以他臨時轉回寧陽府,讓小的來與您致歉,他來日定向您親自賠罪。”
盧顯:“......”
他接過畫紙,輕飄飄道了一句,“本侯知道了,你走吧。”
來人立刻翻身上馬離開。
盧顯對手下勾起唇角,“你,走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