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親王妃前頭生了兩個女兒,世子盛墨琰是她千盼萬盼才生下的兒子,是以格外寵溺。
見兒子歸家,她終於不再擔憂,笑著問道,“兒啊,你回來了就好,瞧著都瘦了。”
又道,“你問那些個糟心玩意做甚麼?左右不過是去幹些你父王吩咐的苦差事,你呀,母妃早與你說了,那些個雜事讓那幾個去幹,你只要守著你父王,最後都是你的。”
見她一臉無所謂的態度,盛墨琰著急了,“母妃!兒子這次辦砸了差事,父王生氣的很,總得知道老大老二他們去幹甚麼了?萬一他們......”
康親王妃仍舊不以為意,“你外祖信上說了,你只要孝順即可,那幾個他們無論辦甚麼,出生在那裡,比不上你的。”
“母妃!”
盛墨琰見她仍舊說不通,不由氣惱,“兒子在與你說東,你總提西作甚?就是這樣,父王對你才......”
深知自己失言,他立刻住了嘴,軟了下來,“母妃,兒子不是那個意思......是我此次被父王訓斥,是以有些口不擇言......”
康親王妃抿著唇,好半晌,才悠悠道,“誰讓你是我兒子呢。”
她搖搖頭,“母妃不耐煩管那些個事,有甚麼事,你去問顏宵,他最清楚。”
顏宵是她嫁進王府時帶來的陪嫁管事,負責諸多王妃吩咐的事務。
康親王妃手中最得力的下人。
“多謝母妃,我就是知道,母妃是最疼我的。”
盛墨琰得了話,立刻笑著出去了。
康親王妃望著他的背影,搖搖頭,“還是這般毛躁。”
貼身嬤嬤立刻道,“王妃,您別生氣,世子爺年紀還小呢,再長几年,定能成熟些,至少現在外頭對咱們世子爺可都是讚不絕口,誇他君子端方呢。”
康親王妃嘆了一口氣,“與他一般年紀,當年在盛都與他嬉笑打鬧的太子爺,都能領軍打仗得了大捷,偏生他還是這性子,得要我與他外祖還有王爺在外給他描補......”
“那位太子爺.......誰知道能不能坐穩位置呢!一把年紀了還沒娶妻,哪裡像我們世子爺,已經有一兒一女,好福氣呢。”
康親王妃瞥了嬤嬤一眼,嘴角盪開一絲笑意,“瞧琰兒今日的樣子,想來是給王爺闖禍了,你今日回去讓你男人想想法子,幫著世子挽回挽回。”
嬤嬤立刻應下,“我和顏宵生是王妃的人,死是王妃的鬼,您吩咐的,我們兩個定給您辦好。”
康親王妃伸手拍拍她的手,“這麼多年,劉氏和趙氏沒少給我添堵,也虧的你們夫妻在我身邊。”
盛墨琰匆匆去尋了顏宵.
“大公子去了西北,二公子去了麗蘭寨,皆未歸家。”
聞言,盛墨琰面色難看,“裡蘭寨畢竟在南邊,去了倒也不怕被人發現,盛墨珙去西北做甚麼?”
顏宵搖搖頭,“大公子的人警覺的很,只跟到了西北就不見蹤影,而今在哪個城仍未知。”
見盛墨琰臉色越發難看,他立刻道,“世子爺別急,小的已經讓人四處查探,一有訊息便立刻告知。”
盛墨琰臉色變了又變。
西北雖偏僻荒涼,但到底還是有不少朝中重臣的,萬一被盛墨琰結交到了甚麼高官......
頓了頓,他忽然抬筆開始畫畫像。
但畫了一會,又覺得自己筆力不夠,便吩咐道,“你去找信得過的人,畫幾幅老大和老二的畫像,外加之前在盛都見過的幾位宗室子弟......”
又道,“你就找個由頭,比如王孫公子武藝排名等名目,去麗蘭寨和西北給我撒,越多越好!”
顏宵聽完,先是驚訝的望著他,旋即一臉佩服,“世子爺,這法子可太好了,您真厲害。”
難怪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世子爺這外頭一趟,都不會出餿主意了,這點子實在高!
根本不用再找,就能將人逼回來!
盛墨琰咧嘴想笑,但想想自己的“遭遇”,又收斂笑容,輕咳一聲,“你照辦便是,記得,要快。”
“好!”
盛墨琰不放心,又低聲吩咐一句,“莫要讓王爺發現,把痕跡清理乾淨。”
顏宵鄭重點頭,“公子放心,畫像小的親自畫。”
“嗯。”
......
盛昭明坐在北地的城牆上,遠遠望著玉羅城的方向,神色有些怨念。
“哎,要不是為了這道牆,本宮該回去給啟文和啟霖慶賀。”
古一眨巴著眼,“您不方便去,小的去一趟也行。”
說實話,他有點想陸家的吃食了。
這輩子,沒吃過那麼讓人開心的食物。
在陸家,他有時候會忘記自己是誰,就好像是他們的親朋一樣自在。
盛昭明瞥他一眼,“本宮體恤你往來辛苦。”
古一:“......”
瞎說。
分明是殿下自己走不開,也不想讓他去平越縣鬆快鬆快。
盛昭明坐的累了,乾脆雙手交叉往後腦勺一放,整個人往後一仰,微微眯眼小憩。
“罷了,不就是個鄉試,等明年他們考了會試就是殿試,本宮親自回去。”
又道,“這段日子,你提醒本宮省著點花銀子,我得準備一份大禮給他們。”
古一見他仰躺在城牆上,一條腿擱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邊說邊晃悠,簡直沒眼看。
堂堂太子,若是嘴裡再叼根草,和軍營那些個兵痞子無甚區別。
就這樣子,盛都貴女哪個願嫁?
“跟你說話呢,聽見了沒,古一?”
“聽見了,那屬下勸你的時候,您也要記著這句話。”
“囉嗦!”
兩人正說著話呢,就聽見城下有一隊人馬賓士而來。
“殿下,沿著永和江搜查的探子回來了!”
盛昭明迷濛的雙眼陡然睜開,迸射出精光,整個人一躍而起,“本宮這就回營。”
探子回來,那村莊人口失蹤案該是有了眉目。
加上啟文送來的那封信......兩邊一對,他就能確定。
豈料等他回營,見到的是跪成一排的探子。
定睛一看,少了三個探子,多了三個罈子。
盛昭明心頭一個“咯噔”,還未開口,為首那個膝行至他身前,“殿下,線索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