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啟霖一行人到了北地的時候,陛下傳旨召瑞王妃回宮侍疾的訊息也傳揚開來。
盧顯氣的用長刀砍了自己最喜歡的椅子。
“侯爺息怒!”
書房裡,屬下們跪了一片。
“息怒,息怒,你們要我如何息怒?”
盧顯青筋暴起,“一點小事都辦不好?讓你們將嫣然送回老夫身邊,你們居然弄丟了人?”
“弄丟了不第一時間找回來,居然還被人在你們的眼皮底下將嫣然送出青其府,一路被擄到了永和縣?”
“侯爺,小的們丟了王妃後,便猜想或許是嘉安府那邊的人乾的,畢竟......”
下屬頓了頓,又解釋道,“嘉安府莫名開始嚴查外來之人,且日間巡邏越發周密,小的們就以為王妃在嘉安府,是以分了人在青其府和嘉安府尋找。”
誰知道,擄人居然會將人帶到永和縣,膽子這麼大!
“你們這群豬腦子,難道就想不明白,他盛昭明就是要拿捏嫣然來轄制我?他擄走了人,定是要帶去北地,你們就沒沿著往北的路去尋?”
說完,盧顯自己都愣住了。
下屬們繼續解釋,“侯爺,我們也有此猜想,甚至還派人去了前往北地的幾處關卡,一旦發現王妃就再接回來,可,可是......”
下屬們垂著頭,不敢看盧顯。
盧顯:“......”
的確,他也沒想到,對方會在距離盛都那麼近的永和縣,敲鑼打鼓的將事情宣揚開來。
等他的人去的時候,錦衣衛早將人送去了盛都皇宮。
想在皇宮將人帶走,實在是難如登天。
嫣然,已經被天佑帝給扣下。
深吸一口氣,盧顯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不信安家人在永和縣出現是巧合,說不定就是賊喊捉賊的戲碼。
可他偏生真的沒招了。
若是盛昭明敢私自帶走嫣然,那他就可以參其一個居心叵測。
就算不確定是不是盛昭明乾的擄人,他都可以上奏,說有人妄想用他女兒的性命,脅迫他做出不軌之事。
如此便可讓天佑帝心中對太子生出猜忌。
陛下與太子,一旦有了猜忌,必然沒有甚麼好結果。
可偏偏,盛昭明藉著安家的手將嫣然送到了陛下手裡。
無論他怎麼說,陛下對他的嫌隙只會越深。
如此計謀......
“不愧是他安流雲,這一步,我甘拜下風。”
盧顯眸色森然。
.......
與此同時,瑞王府外又多了一層守衛。
陛下讓隔壁晉陽衛所指揮使負責看守瑞王府,務必保證“廢王”的安全。
看著被圍的密不透風,就是一隻鳥經過都要被打下來開膛破肚檢視的王府,盛昭曄冷笑一聲回了書房。
又見今日送來的糕點只有兩塊,且是粗製的白糖糕,他一把將碟子摔在了地上。
心腹立刻跪下,“王爺,您息怒!”
“喊甚麼王爺?我就是個廢王!”
“在屬下心中,您就是王爺,是屬下的殿下,更是屬下認定的未來天子!”
此言一出,盛昭曄暴怒的脾氣緩和下來,哼道,“這話這般大逆不道,你也敢說。”
心腹膝行向前,一把抱住盛昭曄的小腿,“殿下,您忍一忍,只要您耐著性子等著,這天下總有一日是您的。”
可別再折騰了。
瑞王妃出逃這一波,陛下的人直接抓了他幾個同僚,放回來的時候,不是手斷了就是腿廢了,下場實在悽慘。
他眼下算是看明白了,盛昭曄不再折騰,他們這些跟著的人還能活命,若他繼續鬧出動靜,他們就等死吧。
“我是很耐心等著,可是王妃離開瑞王府,卻被人帶走,不僅沒能回到岳父身邊,反而被陛下扣下。”
盧顯見不到盧嫣然,就不會為他盡心。
他,沒了指望。
即便是心腹哄著,盛昭曄也知道大勢已去。
“而今這個局面,陛下是打算困死我了,我若繼續等,不過也就是一個老死的下場。”
盛昭曄自嘲一笑,“前提還得是老五手下留情,懶得再搭理我,不然我就早點安排後事吧。”
“但在安排之前,我定要......”
殊死一搏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心腹又將他的腿抱的緊緊的,大喊,“殿下,其實這一次的事,小的有些猜想。”
“甚麼猜想?”
“小的心頭有個想法,您讓我說,我就說,只是說了之後,還請殿下莫要苛責,小的才疏學淺......”
“有話直說。”
“就是小的覺得,盧侯爺派來接王妃的人都是高手,怎會輕易弄丟了人?”
盛昭曄眉心一跳,“繼續。”
“小的家鄉有句話,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大膽!”
“殿下莫生氣,小的說錯話了。”
盛昭曄卻是擰眉,“......把話說完。”
“殿下......您別生氣,小的之所以大著膽子提這句,實在是為殿下抱不平啊。”
“繼續說。”
“王妃多年無子還攔著您納妾,本就不對,此番王爺落難,王妃有沒有二心,小的不知,可盧侯爺是男子,又是武將,哪會顧忌禮法......”
盛昭曄跳腳將人踹在地上,“你是說,我岳丈想將女兒再嫁他人,與我撇清關係?”
心腹跪在地上磕頭,“小的不敢,小的這麼說,只想提醒殿下凡事多思量,不可輕信他人啊......”
盛昭曄胸膛起伏,“你們都這麼覺得?”
“大家各有猜想,也不全然這麼認為。但王妃被送去瑞都,恰好被安家人所“救”,這事本就不尋常,盧家人說是護送途中被劫走,也無人作證不是?”
盛昭明死死盯著地上的人,看似在發怒瞪人,實則心中千思百轉。
這話,的確有些道理。
盛昭曄沉默半晌,終是開口問道,“依你之見,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小的,不敢說。”
“直言便是,不治你的罪。”
“小的覺得,若此時盧侯爺已有二心,那他勢必會為了討好新主對王爺不利......”
心腹望著盛昭明,“不若殿下就陛下所言,也回盛都侍疾,再尋幫手,再等時機?”
盛昭曄擰眉,“你當我不想?”
“殿下試一試吧,萬一成了呢?”
盛昭曄揮手讓他出去。
心腹出了門,悄悄拐到了住所的後院,貼著牆根似是自言自語,“話已帶到,煩請告知......”
牆根處,劃過一處靛青色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