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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賣去了哪家?

2025-09-21 作者:方錦溪

陸啟霖有些好笑。

難得見大伯孃鬼鬼祟祟的模樣。

在陸啟霖的注視下,陳氏挪開了牆根的架子,又移開了下頭的青磚,取出了一個小小瓦罐。

動作一氣呵成。

陸啟霖瞪大眼睛。

他都不知道,自己屋裡的青磚下還有藏東西的地方。

陳氏抱著瓦罐,解釋道,“當初房子快造好的時候,你大伯悄悄回來弄的,就為了藏這東西。”

她將瓦罐放在桌上,從裡面取出一塊布。

解開布,裡面是三個十兩的銀錠子。

依著陸家現在的家底,三十兩銀子不至於這麼藏著。

果然,陳氏拿開銀子後,將那白布小心攤開。

一層一層。

攤開到最後,露出了一塊同色的帕子。

上面繡著的是......人名。

季修賢,蕭寶琴。

季長翊,季嵐,季長衡。

陸啟霖。

上下三行,一共六個人名,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

陸啟霖頓感怪異,問道,“大伯孃,上面繡著的人,你認識嗎?”

陳氏雖不讀書,但卻跟著家裡的孩子們認字,看得懂上面的名字。

聞言,她搖了搖頭,“小六,我只認識你,二弟妹交給我的時候,沒告訴我上頭是誰,只讓我好好存著,若你有出息就交給你。”

二弟妹原話是,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挺好。

若孩子以後不讀書,待成親生子後就將帕子燒了。

陸啟霖皺了皺眉,“我孃親的名字不是李清荷嗎?”

和上面那幾個名字也對不上。

陳氏點頭,“二弟妹閨名的確是清荷。”

不知怎的,望著最上頭的“季修賢”三個字,陸啟霖的腦子裡自動出現了一句話。

他開啟自己帶回來的書箱,從裡面找到那本賀翰贈與他的“尚書註解”,翻到第三頁。

大段註解,其中有一句是,“多虧了修賢兄點撥,吾才明白此句深意。他卻說,季家長輩當年就是如此授學。”

修賢,季家。

陸啟霖有預感,白帕上的名字和賀翰口中的修賢,或許是同一個人?

他蹲在地上,腦子裡浮現出一個謎團。

這時,陳氏忽然道,“我想起來,之前婆母誇你孃的名字好聽,她說她原本叫李招娣,被賣去大戶人家當丫鬟時,人主家才給的清荷。”

陸啟霖心思一動,起身問道,“那她有沒有說,是在哪家當丫鬟?”

陳氏擰眉搖頭,“她沒說,畢竟這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家裡人也不多問。”

村裡大多數只是看著淳樸,私底下其實嘴碎的很,當年沒少嚼舌根。

說二弟妹被火燒了臉或恐有其他內情。

說不定勾搭主子少爺被主母發現,這才用柴火毀了臉送了回來。

還說也就是陸豐年這個曾經剋死未婚妻的人,年紀大了,娶不到媳婦了,這才不嫌棄,給娶回了家。

這些,陳氏不想對陸啟霖說。

便道,“你孃親是個很好的人,但許多人因為她做過丫鬟就看不起她,就連她爹孃......”

想到那對夫妻當年的做派,陳氏咬了咬牙。

想了想,還是和盤托出。

孩子大了,該知道的也該清楚,省的以後遇到被矇蔽。

“你孃親告訴我,她歸家後,爹孃就嫌棄她在家吃白飯,還要看病吃藥,整日沒一個好臉。

後來,他們要將她再賣。她傷了臉,委實賣不到好人家,她爹孃又想要賣個高價,就想要往那些個腌臢地賣......”

陳氏說著,不由自主開始抹淚哽咽。

陸啟霖不自覺捏緊了雙拳。

“這對夫妻,好狠的心。”

陳氏抹了抹淚,又道,“你娘聰慧,當初私下藏著一張三十兩的銀票,沒被她爹孃知道。

眼見又要被賣,且不是好地,她半路便要逃,碰巧遇到了你爹......

後來,你爹就拿著三十兩把她買下當媳婦,兩家明面上嫁娶,實際上卻是三十兩切斷親緣。”

要陳氏看,頭一年時候,二弟妹和二弟相處時候可不像夫妻。

甚至對爹孃和妯娌,也客氣的過分。

你幫她點甚麼,或者給點甚麼,她一定會想辦法立刻還人情。

直到一年後,二弟妹和二弟才開始蜜裡調油,如同新婚夫妻一般。

陸啟霖收攏帕子,“既然是我娘留給我的,我好生收著,大伯孃,多謝你。”

陳氏嗔道,“你這孩子,還與大伯孃客氣呢。我去廚房看看,晚上可有甚麼想吃的?這就去做。”

“大伯孃做的我都愛吃,您做的東西有家的味道。”

陳氏聽得心裡甜滋滋的,腳步輕快出了門。

這時,有人拍門。

“陸豐收在家嗎?”

陸啟武正在院子裡扎馬步呢,聞言立刻去開門。

卻見是一對陌生的夫妻,老頭手裡拎著一個貼著紅紙的竹籃。

“爹,有客人!”

陸啟武以為是甚麼遠親,邊喊邊招呼人進了門。

這時,陸豐收和陸老頭從房裡出來。

兩人正在商量到時候族裡擺宴後,他們家該準備甚麼回禮。

沒想到這都快晚飯了,居然還有客人來。

迎面對上那對夫妻。

陸得順和陸豐收齊齊雙眉緊皺。

是李氏的爹孃,李大強和彭氏。

“哎,親家啊,許久沒見了。”李大強笑著上前打招呼。

陸得順冷著臉,“十來年了,的確挺久的。”

李大強和彭氏對視一眼,雙雙眼裡閃過心虛。

他乾笑一笑,繼續討好笑著,“嗐,之前家裡太忙,這不聽說我外孫考了縣試和府試的頭名,趕緊帶著禮來恭賀。”

他將籃子往陸豐收面前推,陸豐收低頭瞧自己的鞋子。

沒看見。

眼見他們不收,李大強朝彭氏使了個眼色。

彭氏“嗷嗚”一聲,乾嚎道,“啊,我苦命的招娣啊,當初你年紀輕輕就去了,我們一見外孫就想到你啊,我們心裡難受啊,我們不敢來啊~”

“放你孃的狗屁!”鄭氏舉著擀麵杖衝了出來。

“我們兩家啥情況你自己心裡清楚,當初說好的,清荷嫁了我家就和你家斷親了!留在我家的是清荷,不是你家招娣!”

“親家,別這樣啊......”

“滾滾滾!小六有一年病重,我們送去鎮上看大夫,正巧你家小兒得了風寒也在看病,你們咋說的?”

鄭氏想到那一幕,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說,都是小六克的。彭氏你這個殺千刀的,揹著我在那唸咒,說死一個小六換你家小兒平安,我可都聽見了!”

鄭氏揮著擀麵杖,將李大強夫妻攆了出去。

“呸!”

李大強手上捱了好幾下,只覺骨頭疼的不行,火氣也上來了。

“我是陸啟霖外祖父,你們不認,他得認。”

鄭氏大吼,“做你的春秋大夢。”

這時,一個小腦袋從鄭氏身後探出。

“從前,你們將我娘賣去了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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