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藥鋪出事
竇歲檀是被夏全小心送回去的,她甚至頭也沒有回,看一眼都沒有。
真真是最無情的女人!
霍璩一腳踢翻了香爐,舌尖疼,但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坐下,許久才舒了一口氣。
啞聲道:“夏全。”
“奴才在。”
“派人……把派的人都給我撤了!她不是要我放了她,那我就放了她!”
“是。”
今天這倆人,又是鬧哪一齣啊?怎麼巴巴的把人給擄了來,又給乖乖送回去了。
不是謝鶴明都解決好了嗎,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的,怎麼又變成這樣了?
夏全不明白,但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觸霍璩的黴頭。
“陛下,”夏全適時地轉移話題,“您要查的事情,有眉目了,當年先皇,確實微服私訪,去過了磲州……”
*
竇歲檀躺在床上,心跳好長時間才緩下來。
和霍璩說話,是一件很費神的事情,生怕哪個地方說的不對,惹了他不高興。
但今天,從霍璩無所顧忌地把她從這裡帶走,她所說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試探一下。
至於試探甚麼,竇歲檀自己也不知道。
她自認為不算是很聰明的人,但在婚事上吃了一次虧,就不想要再吃第二次,即使對方是皇帝。
她也不認為一副皮囊能夠讓霍璩那麼迷戀,天下美人不知凡幾,在作用整個江山的帝王來說,根本就甚麼都不算。
總之,不能夠讓霍璩予取予奪,這是她的直覺。
她需要這兩個人本來就不對等的身份中,取得一點點優勢。
就算是藉此擺脫了他,也是極好的,如果擺脫不了,她得讓自己不那麼被動……
只是現在,她不知道,到底後面是和娘一樣,瀟灑自在,還是找一個嫁了。
她害怕再次遇到的人,不是良人。
甚至覺得像娘這樣,就是很好了。
她迷迷糊糊睡過去,第二天更是難得睡了個懶覺,也沒人來叫她。
等醒過來,說娘已經出去玩了,雖說國喪未過,但霍璩已經藉此恩賞天下,婚嫁自由,不要過分奢靡鋪張即可。
至於狎妓賭博,那就是萬萬不能的了。
所以娘才敢辦雅宴,既然娘不在,竇歲檀沒有特別打算做甚麼,她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閒下來了。
她需要休息,把腦袋放空,甚麼也不想。
只是多年的習慣難以改變,她也沒睡到日上三竿,像往常一樣,檢視自己的嫁妝鋪子。
她的嫁妝很豐厚,當時竇家的公中份例,白家的添妝,還有當時宮裡賜下來的東西,可謂是羨煞旁人。
還有娘在她小的時候,就把這裡面的很多東西交給她自己打理,如今算來,她頗有家資。
在謝家,他們看到的都是表面上的,還有存在錢莊裡的,最重要的就是鋪子田產莊子,在她這些年的打理下,不說大賺特賺,肯定是不會太虧的。
果然,看著這些收益,任是再大的事情,也都被撫平了。
“娘大概甚麼時候回來?”
“縣主說了,昭太妃喚她進宮去玩,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珈藍一邊收賬冊,一邊回答。
她還沒說話,外面菩瑤就急匆匆走進來:“小姐,濟安堂那邊出問題了,管事在外間等著的。”
珈藍就眼疾手快翻出了賬冊,遞到竇歲檀手中。
“庫房準備的那批金瘡藥,主要缺了兩味,白芨與三七,數量對不上,還摻了劣等貨色。”菩瑤的神色略微有些急。
時值秋末,邊關戰事漸起,尤其是迫切想要搶奪東西入冬的遊牧民族,每年都會騷擾。
這批藥是定好要低價速速送往一位舊部將領處的,專為救治傷兵。
延誤不得,以次充好更是要不得。
這件事情,她已經做了很多年了。
竇歲檀不懂藥理,翻著賬冊,藥鋪的管事沒甚麼問題,只是比起其它人的來說,嫩了一些。
沒關係,歷練就好了。
“供貨的是城南李家?”竇歲檀聲音平靜,眼神卻帶了銳利,“之前合作過兩次,還算穩妥,這次怎麼回事?”
“李家主前日急病去了,如今是他那好賭的侄兒當家,怕是不好。”菩瑤來之前就查清楚了。
“我記得李家那位和離在家的娘子,是個極為能幹的人,你去悄悄請了來,就說我有事與她交易,”竇歲檀沉吟片刻吩咐,“這批藥絕對不能送出去,立刻清點我們其它庫房和相連藥鋪的存貨,能湊多少,是多少,缺的口子,我來想辦法。”
“是。”
她一面讓人扣下李家後續貨款並追究契約責任,一面親自修書,動用可以尋求幫助的人。
只是所需數量不小,時間這一耽擱,就緊張了起來。
“去濟安堂看看。”
這只是她名下很不起眼的鋪子,但已經為邊境輸送藥品很多年了。
管事連忙過來請罪,又說:“東家,有位姓沈的官人到了,說是與咱們約好談藥材生意,能應急的,只不過,他不信任小的,只說要見見東家才做決定,。”
還算是會想辦法,竇歲檀也不打算現在責罰他,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刻骨銘心。
“那就見一見。”竇歲檀並未多想,管事出了這樣的紕漏,別人不信任也是人之常情。
管事連忙去安排,待客的花廳裡,一人負手而立,正看著牆上掛著的《杏林春暖圖》。
聽到腳步聲,那人回過頭來,
中間是設了珠簾的,隱隱綽綽看不清楚。
竇歲檀卻微微一怔。
來人並非想象中腦滿腸肥的藥商,或者說年紀稍大一些,而是一位身著雨過天青色直綴的年輕男子,眉目清朗,氣質溫文。
正是之前見過幾次面的沈清晏。
隔著珠簾,竇歲檀還是斂衽一禮:“見過沈公子,多謝沈公子相助。”
聽見聲音,沈清晏才有些訝色,沒有人能夠聽過這管聲音把她從腦海中忘卻。
只是手下人來報,說是這家藥堂時常採購大量優質藥材,且暗中支援北境,背後的東家竟然是她。
只聽聲音,就可知道她神采奕奕,又無意寒暄,直入主題。
還真是......和之前見到的不一樣。
況且,她和離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