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喝藥
因為是太妃賜婚,部分事宜就需要禮部來操持,不會這麼快,又很快中元節,這些日子都不太合適。
這當然不是按照皇室婚禮來走的流程,而是太妃給的恩典,也防止謝家的人從中作梗。
謝鶴明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也沒這個心思,一個庶妹的不起眼的婚事,他還不放在眼裡。
最主要的是,婚禮那天,他這個新晉的永安侯可不可以正常站起來行走,也好風光一把。
竇氏,沒來看過他一次……
謝鶴明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覺得自己回來,確實是虧待了她,不該為了葉舒月和心兒把她放在一邊。
可也盡力去修補了啊,他的後院妾室通房,比起其它官員的,已經是很少了。
竇家女不是最是賢良淑德了嗎?就為了這個,拿喬到現在。
竇氏看著柔柔弱弱一個人,怎麼就不肯下臺階呢,女子太過剛硬可不是甚麼好事。
只要他這輩子不開口,不和離,不休妻,竇氏還不是一輩子都在他的手心?
再說了,他現在已經是侯爵,連帶著竇氏的身份也水漲船高,她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想了半天,謝鶴明心裡越發煩躁,和身上傷口漸漸癒合的癢意混在一起,十分難受。
“嘶你怎麼伺候的?”謝鶴明一時出神,頭一偏,藥就流進了脖子,他怒道。
綠雪連忙放下藥碗惶恐道:“侯爺贖罪,是妾莽撞了,這就叫人來為您換洗。”
明明是你自己突然動的,脖子都包成那樣了還動,你不難受誰難受!?
綠雪恭敬請罪,心裡罵了起來,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好,你現在是侯爺了,這些脾氣是我該忍的,等以後拿到了候府後宅的全部權力,斷不會再這樣委屈了。
謝鶴明見她惶恐,因為既要操持府中中饋,又要照顧他,倒是看著憔悴了一些。
就心軟了幾分:“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爺又沒怪你,你也累了,去好好歇歇。”
綠雪就等著這句話呢,但還是關切道:“妾不放心……”
“行了行了,去吧。”她這樣說,謝鶴明越發滿意。
這些天都是綠雪在衣不解帶的照顧,有幾個女人能做到這樣,可他始終覺得還差點甚麼。
綠雪一臉感激的走了出去,回了院子就垮下了臉,任是誰照顧這麼一個脾氣差的男人心情都不會好的。
直到外面的丫鬟來通報說,管事們來回話了,她臉色才好看了起來。
重傷的主君換成了溫暖的中饋權力,這比甚麼都讓她開心。
而謝鶴明則又將之前的那位老大夫偷偷矇眼請到了院子裡,給他號脈。
這都是為了不暴露他的身份,謝鶴明十分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受傷和這段時間的停藥,耽誤了治病。
老大夫也不多問,伸手搭脈,因為是被蒙著眼,也沒露出甚麼特別的神色,只是說要調整藥方。
謝鶴明喜不自勝,只要沒有耽擱,還有用就好,果然是這個方面的聖手,他又賞賜了好多銀錢下去,老大夫也照單全收了。
這樣人傻錢多的人,老大夫不介意多坑幾次,反正到最後也查不出來甚麼,那可是實打實地對症下藥呢。
現在,地位身體都在變好,謝鶴明才稍稍心安,等他完全痊癒,回到朝堂,也不知道皇帝會給一個甚麼樣的實職。
他暗自盤算著,吩咐心腹去給他煎藥。
過了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侯爺,奴才來給您送藥了。”
“進來吧。”謝鶴明也無聊,有時候會叫個聲音甜美的小丫鬟來唸書,但是念著也做不了甚麼,後面也就不叫了。
那小廝看著瘦瘦的,一雙細白的手端著托盤,彎著腰垂著頭走進來。
“侯爺,奴才伺候您喝藥。”小廝把托盤放在一邊,用小碗分了藥出來,再用勺子仔細攪拌。
謝鶴明這才覺得不對來,他的藥一般都是由貼身小廝送來的,可聽著這聲音也太奇怪了。
他扭頭一看,眼睛就瞪圓了:“心兒!?你怎麼來了?”
溫蕊心一身小廝打扮,看著又別有一番風景,她似嗔似喜道:“明哥哥你受了這樣重的傷,我怎麼能不來看看呢?這是要叫人家擔心死了。”
謝鶴明就強撐著想要坐起來,他驚喜極了:“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這次秋獵,溫蕊心一個孀居的婦人,是沒有辦法去的,謝鶴明也不可能在這個關頭帶她去,除非是真的不想好了。
“還說呢,我想了好多法子,才聯絡上你的人……”溫蕊心放下藥碗,掏出帕子扭身坐在床邊,“若是我不來,明哥哥豈不是要瞞著我,獨自受苦?”
話語中的關心,讓謝鶴明渾身都舒泰熨帖了,他十分動容,到了最後,還是心兒最掛念他。
“怎麼會,我也是怕你傷心,才不告訴你,現在你來了,我是覺得不痛也不癢了。”謝鶴明就逗她。
溫蕊心才破涕為笑,轉過身端起藥碗:“明哥哥,讓心兒來照顧你吧,其他人……我不放心。”
她自來柔弱又溫柔,從來沒有生氣的時候,和她待在一起,能感覺到其他人身上都沒有過的包容。
一勺一勺的藥喂下去,兩人的眼波流轉,箇中情誼無限滋長。
謝鶴明抬手,想摸一摸她的臉,卻正好和她端著碗的手碰到一起。
她似是被驚嚇到一般,瑟縮了一下,快速收回了手。
可謝鶴明還是瞥見了她手腕處被掩蓋的傷痕,連忙問:“怎麼了?給我看看!”
溫蕊心期期艾艾不肯給看:“沒有,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心兒,你連我也要瞞著嗎?把袖子擼上去!”謝鶴明聲音急了起來,看樣子居然是要坐起來。
溫蕊心沒辦法,咬著唇慢慢捲起了袖子,柔嫩的手臂上,是很不易察覺傷痕,新的舊的疊加在一起,看起來很是可憐。
謝鶴明大驚,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但不太敢相信:“心兒,這到底是誰做的,誰敢如此欺負你?”
“明哥哥,你別問了……”溫蕊心不肯說,眼淚掉了下來。
“你與我如實說!”謝鶴明強硬起來。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