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隨著相處的時間變長,娟子的母親也吐露了事情的原委。
她叫馬桂香,今年24歲。
她和娟子母女二人是南方某省人,家裡丈夫在礦上幹活,小日子過得也有滋有味的。
但是前幾年的一次礦難中,丈夫不幸遇難,永遠地離開了娟子母女。
近幾年的年成不好,馬桂香的婆婆嫌棄娟子是個吃白食的,而且還是個賠錢貨。
於是,她就萌生了把娟子送給別人家養的念頭。
馬桂香就這麼一個女兒,哪裡捨得把親閨女送去給別人養?
她死活不同意,最後乾脆帶著女兒離開了那個家。
母女二人從夏天走到了冬天,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才到了安平縣境內。
馬桂香的想法是找一個深山老林子,帶著女兒在山裡生活。
誰知道還沒有走到深山老林,自己的身體卻再也承受不住了。
幸好遇到了張小龍和李茜,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
這個年頭的糧食,那可是緊缺物資。
即便是有一些好心人,遇上了昏厥倒地的母女二人。
他們也願意拿出一點糧食,給母女二人填一下肚子,以解燃眉之急。
但是要一直救濟這對苦命的母女,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
吉普車一路疾馳,在中午時分,終於到了勝利公社。
“茜姐,咱們去一趟供銷社。”
張小龍把車停在了供銷社門口,開門下車說道。
“呃……好好好。”
李茜瞬間明白了心上人的意思,他這是要給母女二人買幾身衣服鞋子了。
“桂香姐,你能走路嗎?要不……我揹你吧?”
李茜先把娟子抱下了車,就要伸手去攙扶馬桂香。
“我剛剛喝了糖水,身上有力氣,能走路的……”
馬桂香很是要強,自己扶著車門下了車。
張小龍放慢了腳步,眼神一直不離開馬桂香左右,防止她又突然暈倒,摔倒在地上。
現在是中午時分,供銷社裡的人不是很多。
“張局長來了?”
劉翠站在櫃檯裡,正端著個飯盒吃飯。
在見到張小龍的身影后,她急忙放下手裡的飯盒,從櫃檯的一側入口走了出來。
“小龍來了嗎?”
聽到動靜的趙振東,放下手裡剛剛熱好的飯盒,也迎了上來。
“劉翠同志你好,趙哥,你們還沒吃飯呢?”
張小龍遞了一支菸過去。
“剛剛熱好飯,不過既然你來了,咱今天就不吃家裡帶的飯了,一起去館子吃去。”
趙振東接過煙,有些詫異地看著張小龍身後的馬桂香母女。
但他沒有問甚麼,而是在等張小龍說話。
“趙哥,這兩位是我遠房親戚,家鄉鬧了災害,好不容易找到我們這裡來。”
張小龍簡單介紹了一下,又看了看櫃檯裡,問道:
“你們這兒有沒有現成的棉衣、棉褲和棉鞋啊?”
“有有有,就是款式不太好看……”
趙振東指了指櫃檯裡的一角,那裡確實掛著好幾套棉衣。
“款式無所謂了,只要暖和就行。麻煩你給看著拿兩套出來。票……”
“這個不用你操心,我來解決。”
“那好,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改天去我家喝酒。”
“好啊,咱可說定了啊,我過些日子就去。”
趙振東也沒跟張小龍客氣。
劉翠很有眼力見兒,她比量了一下馬桂香母女的高矮胖瘦,默默記下二人的尺寸。
隨後,她快步走進了櫃檯,拿出來兩套棉衣棉褲,另一位女營業員也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大一小兩雙棉鞋。
“公安同志,這……這不行的……”
馬桂香本以為對方只是來供銷社,順道買點物資的。
她哪裡會想到,這位素昧平生的年輕公安,會掏錢給自己母女買棉衣?
但是不相信也由不得她了,畢竟,事實就擺在了她的面前。
趙振東幾人聽了,頓時明白了過來。
他們三人深深地看了張小龍幾眼,全都露出了敬佩和尊敬之色。
張小龍也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說辭露了餡,哪有自家遠房親戚,稱呼自己是公安同志的?
他乾咳了幾聲,說道:
“桂香姐,你也得為娟子想一想是不是?看她這小手凍得……全都是凍瘡……”
張小龍一邊說著,一邊朝李茜和劉翠幾人使眼色。
三位女同志立刻會過意來,同時勸說了起來。
她們勸說的同時,還把馬桂香母女給帶進了供銷社裡間的一間屋子裡。
其他來供銷社買東西的幾名老鄉,這時候也看出了門道來。
“公安同志,你是個好心人。”
“同志,我們手頭不寬裕,這半個燒餅……拜託你給那對母女吧!”
“公安同志,我沒帶乾糧,這一毛錢……”
“……”
“各位父老鄉親,我替桂香姐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東西我不能收,大家都不容易……”
張小龍態度堅決地婉拒了,他拿出香菸,給幾人發了起來。
“謝謝你們,抽支菸吧……”
眾人拗不過他,只好作罷。
“趙哥,辛苦你了,給幾位鄉親們拿一下要買的物資。”
“謝啥謝?這是我的工作。”
趙振東走回櫃檯裡,動作麻利地開始幹活。
十多分鐘後,供銷社裡便只剩下了張小龍和趙振東兩人。
“趙哥,這個你拿著。”
張小龍四下看了看,發現沒有人之後,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紙包,放在了趙振東手裡。
“這是……”
趙振東用手捏了捏,便知道是枸杞。
他心中一陣激動,臉上更是笑開了花。
“小龍兄弟,啥話也不說了,有事儘管吩咐我,我趙振東保證不說半個不字。”
“趙哥,我可沒少麻煩你。這次只有六粒枸杞,等我下次再進山的的時候,想法子再給你搞點兒回來。”
“不少了,不少了。我很知足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馬桂香母女已經換好了新棉衣,走了出來。
“叔叔,新棉衣好暖和。謝謝叔叔……”
娟子跑了過來,拉著張小龍的手,開心地說道。
在她的印象裡,已經記不清楚上一次穿新衣服,到底是甚麼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