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姐,你們要是不說,我才更擔心呢!”
張小龍把兩個姐姐扶坐在了椅子上,自己則是在兩人中間坐了下來。
“小弟,我就是有點擔心陳校長,人家給了我工作的機會,自己卻要挨領導批評。我還聽說……”
五鳳抓著弟弟手臂的手,不禁又加了幾分力氣。
張小龍輕輕拍了拍姐姐的手,微笑著問道:
“五姐,你還聽說甚麼了?”
“小弟,我還聽說那位教育局副局長,不會再讓陳校長繼續做校長了。
要不……我還是把工作崗位讓出來吧,我們不能讓陳校長丟了工作。不然的話,姐的心一輩子都會不安的。”
善良的五鳳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弟弟。
張小龍笑了笑,為自己姐姐的善良而驕傲。
“五姐,你放心好了。那位副局長自身都難保了,他再也沒有機會去欺負陳校長了。”
“啊?這……這是真的啊?”
“當然了。我拿到的可是第一手訊息,而且絕對保真。五姐,九姐,你倆自己知道就行了,千萬別跟外人說。”
“嗯,我們知道了。小弟,吃早飯……”
五鳳兩姐妹認真地點頭答應了。
“這肉……”
“九姐,怎麼了?肉不好吃嗎?”
張小龍心裡一慌:該不會是孫小聖沒煎好肉吧?
“不是,太好吃了,老香老香了……”
“那你就多吃點兒。”
張小龍一顆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小弟,這跟咱以前吃的野豬肉不一樣啊?老好吃了……”
五鳳也是讚不絕口。
“這是一種魚的肉……”
“原來是魚肉啊?天哪,魚的肉居然這麼好吃……”
“姐,你們慢慢吃,我出去一趟,辦點事兒。”
張小龍胡亂吃了幾口,匆匆出了門。
……
***
安陽地委大院。
“篤篤篤”
王富生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敲了敲丁永貴辦公室的門。
秘書吳大飛開啟門,禮節性地招呼道:
“王部長,丁書記在辦公室裡等著你呢。”
“呃……吳秘書,抽支菸。”
王富生一改往日做派,討好地遞上了一支中華煙。
吳大飛擺了擺手,直接拒絕了,嚴肅說道:
“王部長,這是書記的辦公室,不是咱們隨便抽菸的地方,這會影響書記工作的。”
“對對對,吳秘書提醒得對,怪我考慮欠妥當了。對了吳秘書,書記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王富生尷尬地把煙收了起來,腆著臉問道。
他心中則是暗暗罵了一句:他媽的,你一個小小的秘書,還跟我這個地委常委裝上了?
如果不是我上次跟丁書記唱了反調,哪裡會把你這個狗東西看在眼裡?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甚麼阿貓阿狗都能給我臉色看了。
王富生的心中雖然怒火沖天,但是他又不得不忍著。
畢竟,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大家好像都不愛搭理他了。
這讓王富生的心中,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王部長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個小小的秘書,哪敢胡亂猜測領導的事情。你趕緊進去吧,別讓書記等得急了。”
吳大飛懶得跟他囉嗦,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了。
王富生訕訕地笑了笑,開啟門走了進去,滿臉堆笑說道:
“丁書記,您找我?”
“王富生同志,你來了。”
丁永貴面色平靜,也不招呼對方坐下,更沒有讓秘書進來倒茶的意思。
“丁書記,讓您久等了……”
王富生尷尬地站著,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相當不妙的感覺來。
他現在有些後悔了——
當初接到了省委常委、宣傳部長何春生的電話後,怎麼就鬼使神差地,認為自己可以攀上省裡的大樹了呢?
“王富生同志,經過地委研究決定,免去你安陽地委宣傳部長職務。
任命你為江東縣縣委副書記,主分管教育、文化、衛生工作。”
丁永貴的聲音不大。
但是他說的這一番話,不啻於一顆炸雷,將王富生炸得外焦裡嫩。
“丁書記,這是地委的決定?”
“怎麼?你懷疑組織的決定嗎?”
“不……不是,丁書記,這個決定是甚麼時候研究的?
我作為地委常委,怎麼就沒有聽說過——啥時候研究人事問題的呢?”
“王富生同志,這是組織在研究你本人的任免和工作調動問題,你即便是地委常委,也要按照原則進行迴避的。”
丁永貴不帶一絲感情地質問道。
“我……”
王富生自然是知道這個規矩的。
他剛才只是一時著急,才會脫口而出,說出那番荒唐話的。
“丁書記,那我的級別……也降了嗎?”
“組織研究決定,暫時保留你的副廳級待遇,希望你在新的崗位上,繼續努力工作,爭取幹出點成績來。你去準備準備吧……”
丁永貴說完,直接下了逐客令。
王富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怎麼離開丁永貴辦公室的。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辦公室,恨聲低語道:
“丁永貴……咱們走著瞧!還有那個甚麼張小龍。
這都是為了你的事情,老子才落得現在這個結局的。你們全都給我等著……”
……
***
丁永貴自然不知道王富生剛剛說的話,他抽了一支菸點上,背靠著椅子,眼睛微微閉上了。
對於王富生這種——妄圖藉助省委宣傳部某些同志的力量,
明著跟他這個地委一把手唱反調的同志,他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否則,接下來的很多工作就沒有辦法開展。
這段時間以來,丁永貴一直在忙著如何妥善處理這件事,如今終於是塵埃落定了。
“篤篤篤……”
“進來吧!”
丁永貴吐了一口煙,長舒一口氣說道。
“書記,日報社的汪社長找您彙報工作。”
秘書吳大飛悄聲說道。
“嗯,你讓他進來吧!”
“好的,書記。”
吳大飛悄悄退了出去。
“吳秘書,有勞了。”
汪文龍笑著遞上了一支菸,感謝道。
“汪社長,書記的情緒有些低落。”
吳大飛接過煙,隨手放在了辦公桌上,小聲提醒說道。
這一次,他卻是沒有用搪塞王富生的話,來搪塞汪文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