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龍同志，那您是怎麼買到火車票的？”
陳輝說著，把手裡的中藥碗，遞給了一旁的同志，請他幫忙端給受傷的同志服用。
“我沒買火車票，那個時間點，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買到票。”
張小龍如實說道。
“呃……那您是開車過來的？”
“是啊，開車雖然累一點，但是時間上比較好掌控，這也是能最快到達老虎屯大隊的法子了。”
“果然不愧是立過數次一等功的同志，我陳輝比不上你……”
陳輝嘆道，伸手同張小龍重重握了握。
“原來您就是陳局長？”
張小龍掏出煙了，就要給對方遞一支。
“來者是客，更何況你是來幫我們的。還是抽我的吧！”
陳輝急忙搶先一步，掏出了自己的煙。
“陳局長客氣了，我不會抽菸……”
張小龍笑著婉拒了。
“呃……那好，我給你泡一杯茶。哎呀……你看看我做的甚麼事兒？說了這麼久的話，竟也不知道請你進屋去坐……”
陳輝拍了自己腦門一下，自責說道。
“陳局長，現在也不遲嘛！”
張小龍被對方拉著，走進了一間寬大的屋子。
“張局長，你坐下歇一會兒，這一路開車，一定是累了。我馬上就泡好茶……”
陳輝在大隊部待了一天了，已經熟悉了這裡的環境。
他輕車熟路地找到茶葉和杯子，很快就泡好了茶水。
“謝謝陳局長。受傷的同志們，有沒有儘快送去醫院啊？被野獸咬了，還是要儘快處理的好……”
張小龍接過陳輝遞來的茶杯，隨口問了一句。
“受傷嚴重的兩位同志，已經送去縣裡的醫院了，還有幾位輕傷的同志，問題不大。大夫給抓了中藥，喝幾副就好了。”
陳輝給自己也泡了一杯茶，坐在一旁說道。
“哦，那就好。”
張小龍沒再說甚麼，這個年頭，大家對於狂犬病的瞭解，還不夠深刻。
而且也沒有甚麼特效藥，這個只能看運氣了。
不過，山裡野獸咬傷人的事情，在如今的年代裡，還是很常見的。
張小龍倒也極少聽到有人因為被咬傷，而犯了類似狂犬病的怪病的。
“唉……”
陳輝突然嘆了一口氣，神情之間，似乎隱隱有些不忿之意。
張小龍剛要抿一口茶水，見狀不禁問道：
“陳局長又想到山裡的豺狼了吧？你也不用這麼生氣，一群畜生而已，我晚上就進山一趟，把它們都消滅掉。”
“唉……我不得不承認，人和人之間是有差別的。”
陳輝又感嘆了一句。
他這句話讓張小龍有些摸不清狀況了，又不好開口去問，便只好抿了一口茶水。
他心中卻暗暗說道：我難道說錯了？陳局長不是因為山裡的豺狼而憤懣？
“張局長，你知道嗎？昨天晚上，就在你不顧危險，不顧困難，毅然決然開車出發的同時，李玉梅在做甚麼？”
“呃……這個……我真不知道。”
張小龍緩緩搖了搖頭，如實說道。
“李玉梅乘著白松縣縣長朱永平的車子，連夜去了東寧市，據說是省裡有人幫她安排了省人民醫院的高階病房……”
陳輝越說越氣憤，忍不住在桌上拍了一掌。
這一掌的力量還不小，震得桌上的茶杯一陣晃動，連茶水都晃出來了。
張小龍不清楚甚麼狀況，又看陳輝言猶未盡的樣子，於是沒有插話。
果然，陳輝停了片刻，心情也稍微平復了些許，又接著說道：
“我們還有兩名受傷更重的同志，大夫處理到半夜，傷情才穩定住，今天早上，才把他們送去縣裡的醫院。而那李玉梅……”
他又說不下去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極端憤怒的。
“陳局長，您不必如此動怒，這樣對身體不好。
咱們還要為社員們著想，保持身體健康，多服務廣大群眾……”
張小龍急忙勸說了幾句。
“張局長，您是不知道啊，那李玉梅的棉褲很厚，豺狼雖然咬了她一口，
但也只是留下四個牙齒印而已，她卻浪費那麼大的人力物力，讓縣長親自送她去省裡，而重傷的同志卻是棄之不顧……”
陳輝的臉都漲紅了，他深呼吸幾口氣，看著張小龍又說道：
“張局長，你卻不顧個人安危，第一時間就來了我們老虎屯，所以……我才會有這番感慨，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樣的！”
“陳局長，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想太多。我們努力做好自己手裡的工作就好。”
張小龍勸說道，隨後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目光堅定地說道：
“咱們的第一要務，還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山裡的豺狼身上。儘快解決老虎屯大隊的後顧之憂。”
“張局長說得好，你來了就好，我們也有了主心骨。”
“陳局長千萬不能這麼說，我們還是以您為主，我就是配合各位工作……”
“張局長謙虛了，我陳輝把話放在這裡，進山消滅豺狼的事情，還是以您為主，我們所有人都聽你的指令。”
“呃……這樣不太好吧？”
“有甚麼不好的？你是森林公安，比我們更有權威，不聽你的聽誰的？”
陳輝不容拒絕道。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當仁不讓了。”
張小龍不再拒絕，說話之間也流露出了說一不二的氣勢來。
陳輝愣了一下神，有點不適應張小龍氣勢的變化，但很快便重重點了點頭。
“張局長，對於接下來的行動，我們該怎麼配合你？”
“山裡的豺狼數量大概有多少？又在甚麼方位……”
“我們昨天遇到的那群豺，至少也有一百多隻，就在最高的那座山的南側山腰上。”
接下來，陳輝說了一下山裡的大概情況。
張小龍全程仔細地聽著，沒有打斷對方的話。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知道這些情況，別說是一百多隻豺，就算是一千多隻，他也全然無懼。
只不過有些底牌是不能拿出來，給別人看的。
所以，張小龍才會按部就班，詢問清楚必要的資訊。
這才是正規的做事流程，別人也不會因此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