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記者他們不知道這事兒,那個高調的李玉梅,說不定也會透過一些渠道,讓這些記者們知道的。
張小龍猜測的其實一點沒錯,遼北日報社的編輯劉小光,確實是知道李玉梅身份的。
臨行之前,省委宣傳部部長暗暗叮囑過他,李玉梅的母親是周曉蘭。
何春生讓劉小光頂住壓力,不要被某些人干擾,務必要如實宣傳和報道張小龍同志。
劉小光是省報的編輯,本身就有一種文人的風骨。
剛到安平縣公安局的時候,他就見識到了李玉梅的蠻不講理。
如此一來,他心裡更加堅定了決心——一定要紮紮實實做好採訪報道工作,絕對不受李玉梅半點影響。
所以,儘管沒有人說甚麼,但是整個記者團隊竟是不約而同地沒有采訪李玉梅。
“可不是嘛!人家兩個報社的記者們,連我們局看門的陳大爺,還有食堂燒菜的師傅們都採訪了,但就是不採訪李玉梅,你說她氣不氣?”
李洪生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這一通電話一說就是近二十分鐘,他最後說道:
“小龍,我們這邊的採訪是結束了,劉編輯他們又去軋鋼廠了,我估摸著還得去電廠、農機廠……”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張小龍摘下帽子,放在桌上,上身往椅背上一靠,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一通電話,,讓他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躲在暗中搞事情,讓省委宣傳部下達終止採訪通知的人,就是李玉梅。
自己原本是不想要採訪報道的,這種出風頭的事情,他不是很感興趣。
但是在知道李玉梅故意阻撓之後,他就改變了主意——務必配合丁書記,配合記者做好採訪工作。
畢竟——丁書記出於好意的宣傳報道,自己可以委婉的表示拒絕。
但是你李玉梅暗中使黑招兒,耍手段和陰謀詭計,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
長白山腳下,老虎屯大隊。
大隊部裡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大隊長,山裡的豺越來越囂張了,它們現在連老虎都敢圍獵了。”
“是啊,大隊長。咱們老虎屯是靠山吃飯的,這山裡的豺越來越多,咱們還怎麼趕山啊?”
“今天上午的時候,我們可是親眼看到了,老虎抓到了一頭馬鹿,然後就被那群豺給搶了獵物。”
“那老虎也挺可憐的,屁股還被豺咬傷了,地上流了一攤血……”
“我還指望那老虎爭口氣,替咱們把豺幹掉的呢!唉……誰曾想老虎連自己的獵物都護不住,最後還被咬傷,逃跑了……”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老虎還是咬死十三隻豺的,還有一些豺受傷了,它們這次也是傷亡慘重。”
“這才是一群豺,山裡還有不少呢!上次進山的獵槍隊,他們回來不是說了嗎?遇到的豺至少有一百多隻。”
“……”
大隊部裡又是一陣沉默。
眾人的心頭都壓了一塊大石頭,有些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在想到以後沒法趕山的時候,心情更是壓抑。
大隊長秦大山坐在椅子上,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吧嗒著旱菸。
他見大夥兒沉默了下來,眼神在他們身上掃視了一圈之後,才開口說道:
“怎麼?都不吱聲兒了?繼續說啊……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秦大山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袋鍋在鞋底上敲了敲,裡面的菸灰被震落在了地上。
他不急不慢地拿出菸袋,從裡面捏出一些菸絲,塞到了煙鍋裡。
一旁的老秦頭劃了一根火柴,給他點上了煙。
秦大山“吧嗒”一聲,吸了一口煙,這才繼續說道:
“我都跟你們說過了,上午的時候,我就打電話跟公社領導彙報過這事兒了。他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不得不說,秦大山在老虎屯這一片土地上,還是很有威望的。
他這一說話,眾人全都不敢吱聲兒,安靜地聽著他講。
“眼瞅著就要下雪了,大夥兒也都消停點兒,最近少進山。等公社通知下來……”
“叮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秦大山的話被打斷了,他也顧不得再說甚麼。
迅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撥開人群,走到一旁的電話機旁邊,伸手拿起了電話。
“喂,我是秦大山……哦,是主任啊……已經向縣裡彙報過了?哦……縣裡公安局會想辦法?那太好了,謝謝主任……”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秦大山又吧嗒了一口旱菸,看著大夥兒說道:
“你們都聽到了吧?公社領導們說了,縣裡公安局會出面,幫忙解決山裡豺狼的事兒的。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社員們聽說有縣裡的公安出面,他們的臉上頓時就有了笑容。
“這下可好了,縣裡的公安可都是能人,他們派個幾十個人來,解決這些豺,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兒?”
“那倒是,咱們老虎屯的百姓,可算是有盼頭了。”
……
***
通延地區公安局。
常務副局長陳輝剛剛接到一個電話,這通電話是白松縣公安局打來的。
白松縣局下面有一個叫老虎屯的大隊,經常遇到豺狼傷人的事件。
最嚴重的一次,一群數量巨大的豺群,咬死咬傷十多人。
白松縣局請求地區公安局支援,組建一支精幹力量,進山消滅這一群嚴重擾亂社員生活的豺狼。
陳輝放下電話,心裡卻是犯了難。
局裡的人手本就不多,勉強能維持住日常工作就不錯了。
哪裡還能抽得出人手,去支援白松縣進長白山打豺狼?
忽然,他腦子裡靈光一現,想起了隔壁安陽地區,好像有一個甚麼森林治安聯防大隊。
前些日子,陳輝去過安陽地區公安局,學習他們地區破獲敵特案件的經驗。
就在那一次的行程中,陳輝聽劉向東副局長講起過這一支新成立的公安隊伍。
尤其是這支隊伍的排頭兵——張小龍同志。
這位同志雖然年輕,但是人家卻立下了七次個人一等功。
這讓陳輝直到現在想起這事來,都覺得猶如神蹟一般。
“對啊,我怎麼就沒早一點想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