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到大夥兒都詫異地看著自己，於是又解釋道：
“這都是我那朋友告訴我的，我也是現學現賣，實際是不是這樣，還得吃過了才知道。”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張小龍最後又叮囑了一句，讓他們吃完後，把中間的果核留下來，不要扔掉。
＊＊＊
安平縣，向陽公社。
公社的最北邊，這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除了地點比較偏僻之外，也沒有甚麼人居住在這裡。
因為，這裡是遠近聞名的向陽農場。
名字很普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只是普普通通的農場。
而知道內情的人，就會明白這裡是勞改農場。
安陽地區，以及附近的一些地區，甚至是離得近的省份，那些被判勞動改造的犯人，大多數都是送到向陽農場來的。
秋日午後的太陽，雖然不及夏日那般灼熱，但曬在身上還是頗有幾分威力的。
秋老虎，秋老虎，大家之所以這麼說，看來也是有原因的。
一輛偏三輪快速地行駛在農場路上。
駕駛偏三輪的人，正是前進農場的場長黃國棟。
廣闊的田野裡，到處種滿了大豆，只有幾塊地方不太一樣，那裡種的不是大豆，而是水稻。
隔著老遠，黃國棟就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繞著農田來回奔走。
離得近了，才發現他們在挑水灌溉農田。
“停下，這裡是向陽農場，呃，黃場長來了。”
農場門口荷槍實彈的武裝警察，認出了來人。
“你們場長在嗎？我找他有急事。”
黃國棟知道向陽農場的規矩，他熄了火拔出鑰匙，跳下偏三輪，匆忙問道。
“肖廠長在的，您進去吧！”
武警放了行，黃國棟點頭致謝，步履匆匆地走進了戒備森嚴的農場大門。
“老黃？你怎麼來了？”
“老肖，我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那膽結石的老毛病有得治了。”
“嗨，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也別再搞甚麼偏方，我試了多少次都沒有任何成效。”
肖建國倒了杯水，遞給黃國棟，似乎對這件事情並不感興趣。
他不但試了很多偏方，也喝過很多中藥，都是醫院裡有名的老中醫給開的方子。
但是結果都一樣，沒甚麼效果。
膽絞痛的毛病幾乎沒有甚麼緩解，時不時地就會發作，疼起來的時候，肖建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過。
“這次不是偏方，我打聽到熊膽了。”
“哦？這是真的？”
“這事我還能騙你？我遇到一個老獵人，聽他說家裡有熊膽，好像還是最好的金膽，我給他出價八百塊，實在不行再加點也成。”
“老黃，你哪裡來這麼多錢的？”
“我一直存著錢呢，就是為了給你買熊膽用的，你可別跟我客氣，當初我這條命還是你給救的呢！跟我這條命比起來，這點兒錢又算甚麼？”
“我這兒還有三百塊，你帶在身上。”
肖建國開啟櫃子，從裡面拿出一疊錢，看也不看就塞給了黃國棟。
“老黃，你要是不拿這錢，熊膽買回來我也不要。”
“你……好吧好吧，我拿還不成嗎？”
＊＊＊
李長征是天黑時分到的。
飯菜也剛好準備好，張小龍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大家寒暄了幾句，便入席就坐。
“長征大哥，在座的都是家裡人，你別客氣，先吃幾口菜喝點湯，這是鹿肉枸杞湯，你嚐嚐味道。”
“好傢伙，你還給整了鹿肉？”
“你難得來一次，總得嚐點好的吧，這裡還松茸野雞湯，這是蒜蓉蝲蛄，江蝦炒韭菜……”
張小龍一一介紹了桌上菜品，言語間很是平常，並沒有甚麼炫耀的意思。
聽起來就覺得很真誠，也很熱情，能看出待客的一片誠意。
李長征雖然出身將門，見多識廣，但也有幾道菜沒有見過，更沒有吃過。
比如桌上的那道蒜蓉蝲蛄，還有松茸，他就沒有品嚐過。
“小龍，你搞這麼高的規格，以後去了東寧，我都不知道拿甚麼招待你了。”
“家常便飯就行，咱又不是那挑食的人。這杯酒我敬你，恭喜你高升副連長。”
“好，幹了！”
桌上氣氛漸漸熱烈了起來，李長征給在坐的幾位長輩，挨個兒敬了酒。
張老根父子三人、張四海等，也是一一回敬。
大家的話題也是越聊越熱烈。
時而說到山村的生活，這是李長征很感興趣的。
時而又說起部隊的生活，張小龍和家人，聽得津津有味。
吃到一半的時候，天色也不早了，二叔他們便先離了席。
張四海也起身離開，明天還得早起訓練，他沒有多喝。
張小龍讓他帶了些飯菜回站裡，給其他同志當宵夜。
“叔叔，嬸子，我妹妹每次都住在家裡，給你們添麻煩了，我聽她說，小龍和叔叔都是在站裡宿舍過夜的……”
“長征，你這話太見外了，你嬸子的意思，她一個女孩子住站裡不方便，家裡雖然簡陋點，但不會招惹甚麼閒話。”
“長征大哥，我爸說的對，反正站裡離我們家不遠，我和我爸走幾步就到了，算不上甚麼大不了的事情。來，咱再喝一杯。”
三人再次舉杯。
“小龍，我有件關於你的喜事要告訴你。”
放下酒杯，李長征夾了一筷子菜，神秘兮兮地說道。
“呃……你高升副連長不就是喜事嗎？另外，我能有甚麼喜事？”
張小龍不是神仙，自然猜不到李長征要說的喜事是甚麼。
“公安部胡部長親自派人給你評功，好像是七個一等功，還有一個集體一等功，一個集體二等功。”
“甚麼？七個一等功？”
張小龍嘴角微微抿起，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難以置信地問道。
好傢伙，這可是一等功啊，我能一次獲得七個？
長征大哥該不會是逗我玩兒的吧？
不過肇哥回京城也有幾天時間了，那些調查材料，應該已經送到了部裡領導的案頭。
所以……難道事情是真的。
“小龍，這麼大的事情，我哪能拿來開玩笑，你放心吧，我估摸要不了幾天，你的立功證書就要下來了。”
李長征手臂搭在張小龍肩膀上，露出了羨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