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艙裡,伊娃的服務員聲音打破了飛行中的安靜:
“先生,飛機十分鐘後降落,請做好準備。”
玄青一聽,立刻從盧謙的懷裡掙脫出來,趕緊整理鬢角的頭髮。
盧謙卻懶洋洋地陷在座椅裡,目光轉向駕駛室:“和濟遠號聯絡上了嗎?”
“已經連上了。白鷺號會在濟遠號附近的水面降落。”伊娃的聲音平穩,接著又說,“另外,有夫人發來的電報。她讓我提醒您,她明天就回鉚釘城了。”
她頓了頓,繼續報告:“還有林小姐的訊息。她被她母親送到金都城去上學了,希望您有空能去金都城看看她。”
盧謙嘴角上揚,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這事他早就知道了。
林雪鶯是和陳若雲一起去的。
出發前,陳若蕾還特意問過他的意見。
最妙的是,臨走時,陳若雲依然覺醒了,成為了職業者【裁縫】!
為了保證兩個姑娘路上的安全,盧謙可沒少下血本。他準備了充足的升級藥劑和屬性藥劑,都塞給了她們。
林雪鶯的實力被硬生生提升到了C級,【弓手】和【烈焰遊俠】職業同時提升。
剛覺醒的陳若雲也連升三級,達到了D級。
要不是B級甚至更高階的魔藥材料太難找、沒人肯賣,他恨不得直接把林雪鶯推到B級。
她們倆坐的是東洋大臣的專列離開的,一路上的安全自然沒問題。
窗外,啟明星已經在東方天空亮了起來。
白鷺號的機翼微微震顫,引擎聲轉為低沉的嗡鳴,機身順著濟遠號拋下的發光浮標指引,穩穩地切入如鏡的湖面,犁開兩道長長泛著月華的漣漪。
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它溫順地停在了濟遠號旁邊。
絞盤轉動,鋼索收緊,飛機連同乘客被吊進了燈火通明的機庫,穩穩固定住。
艙門開啟。
機庫裡靜悄悄的,只有一個豐滿的身影獨自站在燈光下。
趙瀾早已屏退了工作人員。
艙門剛開啟一條縫,她便如歸巢乳燕般撲進盧謙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彷彿要將這三個多月的思念全都揉進身體裡。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化作一聲哽咽的低語:
“想死我了!”
盧謙也動情地抱住她,一隻手輕輕抬起她圓潤的下巴,手指撫摸著細膩的臉頰,眼神深邃而熾熱:
“以後再不讓你跑這麼遠了。”
“這還差不多。”趙瀾破涕為笑,嘴角揚起甜蜜的弧度。
她鬆開盧謙,自然地挽起玄青的胳膊,上下打量著這位清冷的姐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走吧,咱們也好久沒見了?你的氣息……變強了好多啊!”
玄青和盧謙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淺笑:“你倒是一點沒變,路上都沒修煉?”
……
三人走進盧謙的休息艙室。
艙門“咔噠”一聲關緊了,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趙瀾飛快地給好姐妹遞了個眼色,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渴望。
“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等不及了。”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把盧謙拉進了臥室。
久旱逢甘霖!
盧謙必須拿出看家本領,傾盡全力慰藉佳人相思之苦,鏖戰不休,直至天光大亮。
客廳裡。
玄青端坐在辦公桌前。
雖然隔著密封艙門,也擋不住那令人血脈賁張的喘息聲。
她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神色如常地拿出電報機,手指在按鍵上跳動,滴滴答答……
電碼聲覆蓋了內室的旖旎。
她已經把資料交給了陳中校,兩個核心任務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長期駐守在陳公館保護盧謙,就像以前保護周培嶽那樣,算是例行公事。
很快,電報機吐出了新的指令。
紙條展開,一行密令映入眼簾:
「密局任務:絕密!保護盧謙,儘快飛往京都!」
伊娃已經把白鷺號整理好了,此刻安靜地站在玄青身邊,適時地為她添上一杯熱茶,動作又輕又快,沒有一點聲音。
玄青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把築基之前的一大堆公務處理完畢。
舷窗外,一輪紅日氣勢磅礴地躍出湖面,把萬頃碧波染成了一片金色魚鱗。
濟遠號劈開湖水,破浪前行,快速駛向新鄱陽造船廠的方向。
一束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舷窗,正好照在臥室裡趙瀾的臉上。
她面容舒展,帶著滿足後的慵懶和幸福,還沒褪去的紅暈像朝霞一樣,融入溫柔的晨光裡。
盧謙揉著酸澀的老腰,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換衣服。
客廳裡,伊娃已經為他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奶茶的香氣誘人。
“別吵她,讓她多睡會兒。”盧謙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對伊娃吩咐道。
“是,先生。”伊娃點點頭,但這次沒有像往常那樣口述電報內容,而是遞過來一張摺疊的電報紙條。
盧謙心頭一沉,接過紙條展開。目光剛掃到上面的字,他神色頓時凝固,端著奶茶的手一頓,杯子被無聲地放回桌面。
紙條頂端寫著是程瑾瑜來電:
「盧慎已被我抓捕,審訊動用了奇物……」
盧謙明白了伊娃為甚麼這麼小心。
這關係到他的身世核心秘密,屬於最高機密,她不想讓玄青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攤平紙條,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那大段文字,眉頭越皺越緊。
看完後,一股令人的煩躁襲上了心頭。
原來是這樣。
盧慎和盧謙,都是被永恆教主張承宇收養的孤兒,如同無根的浮萍,在帝國的任何官方檔案裡都查不到他們的資訊,連教育系統的記錄都找不到他們上過學的痕跡。
他們被賦予了一項絕密任務:潛入鉚釘城,令陳若蕾飲下那瓶致命的魔藥,誘其畸變,再將其生擒!
整個行動是盧慎精心策劃的。
為了掩人耳目,避免永恆教內部知道,他沒有動用神教的任何資源,而是找了骷髏會來當幫手。
目標只有一個——在陳若蕾畸變失控後把她活捉。
至於教主為甚麼要下這個命令,盧慎自己也不知道。
“操!原來那瓶水是被我的‘原身’掉包的?!想殺我的幕後黑手,竟然是我的養父!”盧謙心在無聲地咆哮。
聞到了驚天大陰謀的味道。
程瑾瑜動用了奇物審訊出來的結果,真實性不用懷疑。
這麼看來,刺殺他的首要目的竟然是要殺人滅口,而不是那些表面上的理由!
但最核心的疑團依然濃重:
活捉陳若蕾……在當時看來,她不過是一個地方富商的女兒,對於高高在上、翻手為雲的永恆教教主來說,真的值得這麼大動干戈、甚至不惜埋下殺機嗎?
這其中的古怪,實在令人費解。
手裡的奶茶早就涼透了,一絲苦澀在舌尖蔓延。
盧謙眉頭緊鎖,指關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思緒在事實和困惑中反覆衝撞。
“怎麼了?”玄青處理完公務,抬頭看到盧謙握著紙條陷入沉思,關切地問道。
盧謙猛地驚醒,迅速收起眼底的陰沉,臉上又堆起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
“沒甚麼要緊事。”他輕鬆地轉移話題,指了指窗外越來越清楚的造船廠輪廓,“新的‘白鷺號’姊妹機估計已經造好了,輪船可能正在刷漆。走,咱們去船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