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熔金,將天上的雲霞燒灼得一片赤紅。
盧謙一腳將杜宏銘血肉模糊的殘軀踹出機艙,任其墜入下方翻湧的深藍海水。
玄青跪坐在艙內,用溼布仔細擦拭著地板上的血汙,眉宇間帶著一絲嫌惡。
引擎低吼,白鷺號緩緩下降,機腹幾乎擦過浪尖,雷達屏上的光點在海面來回掃掠。
盤旋了整整半個時辰,海面除了起伏的波濤,再無一絲生命的跡象。
夜幕徹底籠罩了海天,一輪冷月高懸,清輝灑落浪峰,碎成點點銀光。
胡兆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盧謙心頭那股不祥的陰霾始終揮之不去。
他一咬牙,低喝道:
“降到最低!”
【御物術】力道緊緊纏繞住白鷺號的機身!
引擎在頭頂持續轟鳴,機身被他強行向下拉扯!
反作用力下,盧謙如同被威亞吊著,雙腳幾乎踏著撲來的浪花。
他開啟紅外視野,視線穿透幽暗的海水深處。
鹹腥冰冷的海風狠狠抽打在臉上,苦澀的海水沫子嗆進口鼻。
盧謙全神貫注,搜尋著水下那抹人形的赤紅輪廓。
遊弋的魚群在視野中清晰可見,卻唯獨不見那人類的身影。
搜尋範圍不斷擴充套件,連綿幾公里,法力如同沙漏中的細沙急速消耗。
遠方,一艘貨輪的探照燈光在墨色中搖曳。
“該死!”盧謙低罵一聲,猛地加力向上牽引!
身體隨之艱難拔升,溼透的衣物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狼狽地返回機艙。
“媽的,那娘們的屍首沒影了!”他喘息著,聲音透著不甘和一絲焦躁。
“會不會……早餵了海里的魚怪?”玄青遞過一塊乾毛巾,語氣帶著不確定的安慰。
盧謙抹了把臉,擦去鹹澀的海水,神色陰鬱:
“說不準。受了傷,血腥味就是引鯊的餌食!方圓幾十裡的鯊魚鼻子比狗還靈!”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下去,“可我們搜了兩個多時辰……A級強者再能憋氣,也該……”
“伊娃!拉高!進雲層!”盧謙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
“收到!正在爬升!”伊娃冷靜回應,引擎的咆哮聲再次充斥機艙。
盧謙癱坐在艙板上,目光掃過被玄青擦拭得光潔的地板,眼神忽然一亮。
他將杜宏銘那枚空間戒指戴上,意識沉入其中。
一個約莫八立方的空間呈現出來,角落裡整整齊齊碼放的五十個小木箱尤為醒目。
他意念微動,“噗”的一聲輕響,一個沉甸甸的木箱落在眼前。
無需開啟,紅外視野已穿透木材。
一卷卷牛皮紙裹得嚴實的金幣圓柱,碼得密不透風,一箱少說兩萬枚!
“嚯!”盧謙忍不住嗤笑出聲,指節敲了敲木箱,“真不愧是老牌世家,家底都揣褲腰帶上?百萬金幣說帶就帶?”
他撇撇嘴,“也是,銀行那點蠅頭小利,風險還不小。有空間戒指這寶貝,傻子才存銀行挨宰。”
“那也不用帶身上啊?”玄青在對面的軟椅上坐下。
“我猜,杜宏銘來殷洲坐鎮,本想重建杜家的產業。”盧謙揉了揉太陽穴,嘴角咧開,將五十個金幣箱子一一收進自己的空間戒指。
玄青靈動的眸子掃過金幣箱,顯然興趣不大。視線停在盧謙臉上,急切問道:
“可有稀奇物件?”
“哈,玄青法師這是被我帶壞了,也喜歡上攔路打劫了?”盧謙嘴上調侃,意念卻在戒指空間裡那堆雜物中快速翻檢。
一個深紅色、雕工精細的大木匣吸引了他的注意。
“哐當”一聲,紅木箱落在艙板上。
掀開箱蓋,裡面整齊碼放著幾本泛黃的古籍、兩個玉質匣子,以及兩個密封的玻璃罐子。
這才是杜宏銘壓箱底的珍藏!
盧謙小心捧起一個玻璃罐,藉著機艙內的光仔細端詳。
罐中液體裡浸泡著一團暗紅、脈絡分明的肉塊,隱隱散發著超凡能量波動。憑藉著紮實的魔藥學功底,他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呵!A級魔物【焰翼鳥的心臟】!好東西!”目光轉向另一個罐子,“這個……是B級【獐角蛙】的舌頭?也都是配藥的好材料!”他毫不客氣地將兩個罐子收進自己的戒指。
接著開啟一個玉匣。
盒內平鋪著數十塊切割方正、晶瑩剔透、內蘊靈光的玉石。
“靈石?!”不等盧謙細看,玄青已眼疾手快,一把將玉盒攬入懷中,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喜意,“這個歸我!正愁回山門沒好物事孝敬師父,這靈石她老人家定會喜歡!”
“成!歸你了!”盧謙大手一揮,頗為豪爽,“等我清理完戰利品,這枚空間戒指也是你的了。”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線裝古籍,封皮上寫著遒勁的《杜家槍法》四個大字。
翻了幾頁,盡是些長矛戳刺、格擋的圖譜和口訣,古樸有餘,卻遠不如他的魔藥和槍炮有趣。
他頓時興致索然,“啪”地將書丟回箱子,連箱帶書一併塞回戒指,“這堆破爛,回去讓夫人這‘盤點狂魔’慢慢料理吧。”
玄青見他眉頭仍未舒展,輕聲問道:
“可要再下去搜一搜?”月光透過舷窗,映亮她眼中真誠的關切。
盧謙甩了甩頭,似想甩掉那份不安,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座椅扶手:
“不必了。天都黑透這麼久,若真死了,骨頭渣子都早被魚啃光了。若還活著……”他眼神陡然銳利,望向窗外月色下的海面,“……這會兒怕是早逃出幾十裡外了。”
“打蛇不死……”玄青的聲音憂慮,話未說完。
“一個重傷的A級,翻不起甚麼大浪了。”盧謙語氣篤定,像是在說服自己,“別忘了,咱們鉚釘城還供著沈籤使那尊A級真神呢!她敢來,自有高個子頂著!”
話雖如此,他眼底深處的那抹凝重卻未散去。
敵暗我明,這感覺如芒在背,實在讓人難以踏實。
但事已至此,眼下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盧謙關上了艙門,躺進後排的位置,對著駕駛位置的伊娃下令:
“回城!聯絡濟遠號,在新鄱陽附近的湖面上降落!”
玄青斜倚在他肩頭,透過舷窗凝望著明月與雲海,她的好姐妹,趙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