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瑾瑜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溼漉漉的臉頰蹭在盧謙胸前，聲音悶悶地控訴：
“你也不是好人！趁人之危，佔有了我！”
盧謙收緊手臂，將她箍得更緊，辯解的語氣帶著點強詞奪理的促狹：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程大小姐被藥效折磨，最後便宜了哪個下作東西？”
“你……”這話像針一樣刺程序瑾瑜心裡，她的眼淚立刻又湧了出來，泣不成聲，“要是我爹孃知道了……他們會被活活氣死的！”
“那就先瞞著。”盧謙的聲音低沉下來，安慰道，“等你程瑾瑜成了力挽狂瀾、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再讓他們知道也不遲。到那時，天大的事也壓不過這份榮光！”
“說得輕巧，”程瑾瑜用力吸了吸鼻子，語氣自嘲，“我不過是個B級職業者，只會舞刀弄槍，還能幹出甚麼驚天動地的事？難不成去拯救一座府城？”
“怎麼不能？”
“無知！”她猛地抬起淚眼瞪著他，“能攻陷府城的魔潮，必有A級怪物坐鎮！那至少需要傳說中的S級強者才能辦到！我去不是送死嗎？”
“我認識你時，你才剛剛晉升B級。”盧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直視著她，“這麼長時間過去，難道程大小姐一點長進都沒有？原地踏步了？”
“唉！”程瑾瑜的心緒被他帶動，不禁長嘆一聲，“修為……的確精進不少。說起來還多虧了你……吸收我的汙染才加快了進度。但是……”
她話鋒一轉，無奈又急切，“精神屬性！關鍵的精神屬性還差一大截！這東西沒有捷徑……至少還得埋頭苦修兩三年！”
一想到衝擊A級的漫漫長路，程瑾瑜的心又涼了下去。
“簡單啊！”盧謙眼中精光一閃，嘴角揚起熟悉的壞笑。
他攤開手掌，兩個裝著湛藍色液體的大號玻璃瓶憑空出現，穩穩落在掌心，“喏，B級精神力藥劑，貨真價實！”
“甚麼？”程瑾瑜瞳孔猛地一縮，眼神瞬間亮如星辰。
但看清那足有半斤重的分量，眼中的光彩又迅速暗淡，充滿懷疑：
“怎麼可能？這個世界根本造不出B級以上的魔藥！盧謙，你不用騙我。若精神力只差一點，冒險一試也就罷了，反正有你兜底，不怕畸變……”話雖如此，她的視線卻死死黏在那兩瓶藍瑩瑩的藥水上。
“是真是假，喝了不就知道了？”盧謙笑得狡黠，將瓶子遞到她面前，“試試？看看我這‘天材地寶’管不管用？”
程瑾瑜全身的警覺瞬間繃緊！
她猛地抬頭，目光如冰錐般刺向他，聲音降至冰點：
“你——！”一字一頓地質問道，“不會是……又想對我下藥吧？”
這懷疑像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盧謙眼中的溫度。
他臉上的笑容陡然凝固，猛地別開臉望向窗外夜色，聲音沉了下去：
“你覺得——我現在還需要用這種下作手段嗎？”
窗外霓虹閃爍，映出他眼中翻湧的、幾乎化為實質的凜冽殺意。那因懷疑而起的怒火背後，翻騰著對另一個人的刻骨恨意。
程瑾瑜心裡咯噔一下！
她太瞭解盧謙了！
每個細微的表情都在傳達一個訊號：他想殺人！想殺誰？答案呼之欲出！
不行！絕對不行！蘇靖羽絕非無名小卒！
殺了他，便是捅了一個連著幾方龐然大物的超級馬蜂窩！
大夏的頂級世家，底蘊深不可測！
永恆教的麻煩尚未解決，再同時招惹金陵蘇氏、京都王氏、餘杭程氏……縱使盧謙有通天本事，也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頭頂。
程瑾瑜柳眉緊蹙，手指下意識戳了戳他的胸膛，放軟了聲音試圖講理：
“放過他吧……盧謙，你再佔理，我畢竟名義上還是他蘇靖羽的未婚妻！他那行為固然下作……但在他們的規矩裡，一個未婚夫想和未婚妻……也確實算不上彌天大罪。倒是你……”
她的語氣帶著幽怨和自責，“明知我是別人的未婚妻，還整天和我……偷情鬼混，道理從來就不在你這邊！”
“哼！”盧謙嘴角勾起諷刺的冷笑，猛地轉頭盯住她，“說到底，你是怕我殺了他，連累程家，連累你爹孃吧？怕他們替我頂下這塌天大禍？”
程瑾瑜身體劇震！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破，盧謙說得一點沒錯！
最大的風暴必將衝擊她的家族，最終所有的罪責與懲罰，都會重重砸在她父母頭上！
一想到父母被家族風暴裹挾、淒涼晚景的畫面，她的心臟像被大手狠狠攥住！巨大的恐懼立刻壓過了憤怒！
淚水再次奔湧而出，她反而橫下心，眼神決絕地迎上盧謙的目光：
“不行！盧謙，你若敢殺他——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盧謙眼神一凝，看著她剛歷劫難又瀕臨崩潰的痛苦模樣，心中翻騰的殺意被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她的情緒已到極限。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收斂了臉上的冷厲，眉宇間重新浮起溫和的笑意：
“行了，跟你鬧著玩呢……激動甚麼？”
目光重新落在那兩瓶魔藥上，他彷彿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
“拿著，趕緊喝了！這可是我在河口魔域魔物老巢里弄到的寶貝！那個世界的魔藥技術比咱們這兒強八百年！效果絕對頂呱呱。”他將瓶子又往前遞了遞。
看著他眼底強行壓下的殺意和努力做出的和煦，程瑾瑜心中五味雜陳。
此刻不能再質疑他了。盧謙或許玩世不恭，但從未對她有過害心。無論這藥是真是假，哪怕只是安慰劑，為了他的心意，她也必須嘗試。
於是，她接過沉甸甸的玻璃瓶，拔掉其中一個瓶蓋。
湛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暈。
她深深看了盧謙一眼，在他鼓勵的眼神下，一咬牙，仰頸將半斤液體一飲而盡！
冰涼的藥液滑過喉嚨，落入胃中。
下一秒，一股強烈的清涼感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不是表層的刺激，而像一股冰泉直衝天靈蓋，瞬間貫通四肢百骸！
彷彿蒙塵的玉石被徹底沖刷乾淨，五感驟然變得異常清晰敏銳！
隔壁房客的模糊低語變得清晰可辨；斜對面房裡盤膝而坐的身影，輪廓也精確起來——是趙香君！
程瑾瑜猛地低頭看向手環：
【超凡能量等級：B級】
【力量：46.4】
【敏捷：40.9】
【體質：40.1】
【精神：39.9】
【汙染度：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