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沉悶的撞擊響起,頭頂上那碗口大小的孔洞便被鑿深一寸。
手臂夠不到的深處也不再是阻礙,【御物術】驅動著那沉重的啞鈴,如同擁有生命的鋼鑽,不知疲倦地向上奮力掘進,每一次衝擊都引得雪塵簌簌而落。
咚…咚…咚……
時間在窒息感中緩慢爬行,沉重得令人心慌。
不知過了多久,那垂直向上的雪中隧道已延伸到【御物術】的盡頭!
盧謙心念急轉,啞鈴的軌跡驟然偏折,開始在隧道頂端30米處,小心翼翼地向兩側敲擊、擴張!
“嚓…嚓嚓……沙……”
細微的雪粉紛揚灑落,一個僅夠一人勉強蜷縮的狹小雪洞,在艱難的開鑿中漸漸成型。
機會來了!
盧謙沒有絲毫遲疑,閃電般卸下動力裝甲,將其收入戒指,一身輕便戰鬥服緊貼身軀。
探燈明亮,雪光刺眼。
他轉向巖壁旁緊緊依偎的林氏母女,對望了一眼兩人希冀杏眸。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自信:
“安心等著,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人影一閃。
下一刻,他已在三十米高、那剛開鑿出的逼仄雪腔中現身!
厚重的積雪瞬間包裹上來,擠壓感無處不在。
盧謙毫不猶豫,右手寒光一閃,【空間之匙】出鞘!
刀刃快速划向身側的岩石峭壁!
“滋啦——”鋒銳無匹的匕鋒所過之處,堅硬的岩石如朽木般應聲而開!
碎巖飛濺中,一塊平整得足以立足的岩石階梯,在光滑的峭壁上誕生!
雙腳終於踏上了久違的堅實支點!
巨大的力量再不會浪費在流沙般的雪地中!
盧謙雙目精光爆射,【御物術】全力催動!
啞鈴化作真正的流星重錘,挾著風雷之勢,狂暴地向更深更高的雪層發起衝擊!
轟!!!咚!!!……
效率驟增!
碎石與雪塊迸射!
當新的雪層通道再次被打通近三十米,一個新的空腔被勉強開闢出來時,【空間之匙】的技能冷卻正好結束!
盧謙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身影又一次原地消失!
……
如此這般,五次迴圈往復,用身體丈量著積雪與黑暗的深度。
深達百米的死亡重壓,在最後一次衝擊後,終於被撕開了一道裂痕!
一個碗口大的光亮洞口,驟然出現在頭頂!
“呼——咳!咳咳!”冰冷刺骨的寒風如久別的甘泉,猛地灌入盧謙火燒火燎的胸膛!
他貪婪地、猛烈地呼吸著,感受著這令人激顫的清冽空氣!
月色如水,星斗綴空,皚皚積雪反射著銀輝。
整個峽谷一片蒼茫、死寂,如白色的墳墓。
無數大小不一的雪堆如一座座小山,佈滿了視野所及的谷底。
盧謙的紅外視線穿透表層積雪,掃視著地下兩米深的區域。
他謹慎地繞過那些高低嶙峋的雪堆,向兩側探尋。
自身所站的位置,正是這場滅頂雪崩的中心。
左右延伸數公里的峽谷,都被那百米厚的積雪死死捂蓋,一片死寂的地獄景象。
令人意外的是,來回視線所及,雪面上竟無一絲魔狼掙扎逃脫的痕跡!
難道自己之前的推測有誤?
那些嗜血的魔物,全都被凍結在了這百米深冢之下,失去了踏雪而行的天賦之力?
或者……它們的法力在重傷與窒息的雙重消耗下,已然枯竭?
一絲僥倖掠過盧謙的心頭,但他仍不敢放鬆。
那樣龐大的族群,兇悍的C級魔物,怎會沒有幾隻天賦異稟的高階存在?
所幸……林碧虞母女的安全暫時有了保障。
自己脫身時打通的隧道縫隙,此刻正為她們帶去微薄的空氣。
在這冰封的地獄深處,她們還能支撐些許時間。
思緒已定,盧謙毫不遲疑。
他手指輕點,空間戒指流光閃過。
一身單薄職業西裝的伊娃出現在他身側,完美的曲線在月下剪影動人。
一枚冰冷的毒刺導彈落入她手中。
“警戒!任何活物破從雪裡鑽出來,格殺勿論!”盧謙的命令斬釘截鐵,遞給她一個發射筒。
“是!先生”伊娃的瞳孔資料流劃過,切換為精確計程車兵模式。
她身形如魅,幾個迅捷的起落,便靈巧地攀上一座積雪高丘,單膝跪頂,目光如雷達般掃描了整個峽谷的地形地貌。
最終鎖定在視野最開闊的制高點,居高臨下,俯視著整片雪墳!
毒刺指向下方每一個可能的異動處。
有了最可靠的警戒哨卡,盧謙才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
他摩挲著下巴,目光掃過腳下這片吞沒生命的雪冢。
怎麼才能將深埋地底的人拉出來?
這積雪堆疊擠壓而成的“凍土”,比流沙更加難纏。
尤其是百米深處,那早已被巨力夯實得如同堅冰的雪層……
硬拉?那是天方夜譚。
挖?是唯一的笨辦法,卻也是最耗時間的死結。
上下一起挖,林碧虞母女從下往上挖!
他從上開挖!
140多米深的狹長雪洞,從上面挖掘,每一鏟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而越往下挖,開鑿的難度只會成倍增加。
還有個更頭疼的問題:挖出來的積雪如何處理?
地面上好辦,底下的人就難了。總不能讓她們把挖出來的雪又踩實吧?!
盧謙的腦中閃過靈光,不就是空間問題。
空間戒指!
曹默的道具裡,最多的可不就是這些空間小倉庫!
他毫不猶豫,手指在戒指上連點數下。二十枚青銅戒指叮叮噹噹掉下去,落入了下方幽深的雪洞之中。
“挖!雪沒地方堆就裝戒指裡!”盧謙的聲音透過洞口傳下,“我從上面開始挖!”
他說幹就幹,立刻從上方開始清理雪道。
每一次鐵鍬揚起的霎那,鐵鍬和積雪同時消失。在會做出下一次揮鏟前,鐵鍬又出現在手中。
空間戒指中便多了一剷雪!
眨眼間便能轉移數十立方的雪塊,消失不見,盧謙從深坑中躍出,將積雪傾倒在遠處,比一大卡車運輸還多。
一個人剷雪的效率堪比一支工程隊!
雪洞深處,寒氣刺骨。
林碧虞的目光粘在一地的青銅戒指上,驚愕凝固在她臉上,連胸腔的憋悶似乎都被這“豪橫”之舉沖淡了幾分。
空間戒指!
這……她活了半輩子,第一枚空間戒指還是女兒所贈。
她夢寐以求的珍寶,竟被那小子像發籮筐一樣丟來,只為了……裝雪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