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地洞內狹小又悶熱,空氣中充斥著帶著硫磺的乾屍氣味。
霍城澤的全身大盾太大,無法在狹小的洞穴內展開,他排在隊伍的第二位置。
佩妮當仁不讓的成了隊伍的排頭兵。
她貓著腰,右手持手電筒,左手的小圓盾被收進戒指內,空出來的手配合雙腳艱難的爬行。
如果需要的話,小圓盾能隨時出現在她的左手。
巖縫滲出的水珠滴在她的肩胛骨上,清涼激得她渾身一顫。
她的掌心蹭過粗糙的巖面,尖銳的礫石刺進繃帶的縫隙,炎熱的乾屍味氣裹著潮溼的黴味直往她鼻腔裡鑽。
佩妮的膝蓋在青苔覆蓋的斜坡上打滑兩次後,她終於蜷縮成胎兒般的姿勢,耳畔轟鳴著自己粗重的喘息。
她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霍城澤,問:
“我們爬了有3個小時了,地洞還深不見底。”
“應該快了,我注意到地洞中逐漸乾燥,說明我們已經穿過了地下水層,該有500米深了。”霍城澤鼓勵道。
佩妮的手電筒掃向前方無盡的幽暗,咬了咬嘴唇,繼續往前爬。
藤田的身高優勢盡顯,他只要不直起腰,低著頭就能在地洞中行走,根本用不著手來輔助爬行。
雙手完全被解放出來,拿著手電筒四處掃視。
他保持著低頭姿態行走,依然可以使用呼吸與殘心,到現在還呼吸均勻,一點沒有疲憊之感。
藤田跟在霍城澤的屁股後面,看著前面兩人粗重的喘息,不由得嘴角翹了翹,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久留美,道:
“黑川小姐,洞穴沒有岔口,我們不會遭受襲擊的,你可以騰出雙手,這樣節省體力。”
“嗯,藤田君說的沒錯,遇到危險再拿出武器完全來得及。”
方懷宇喘著粗氣,休息了一天恢復的體力,已經消耗了大半。
他的掌心觸到的巖面遍佈了龜裂的細紋,像某種古老生物蛻下的鱗甲。
方懷宇的前胸緊貼地面向前挪動時,衣料與砂岩摩擦出了細碎火花,轉瞬即逝幽藍的光點在黑暗的地洞中清晰可見。
後槽牙咬破了舌尖,血腥氣與額角冷汗同時滲入乾燥的唇縫。
他的眉頭緊鎖,開始懷疑選擇這條路的正確性,感覺自己正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瞅了一眼左臂上的手環,已經在地洞中爬行了4個小時。
沒有碰到一個怪物,但他們的體力已經消耗的所剩無幾。
方懷宇深呼吸兩口氣,對著前方的4人大聲道:
“到下一個寬敞的地方停下休息一下,我們要時刻保持體力,好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怪物。”
“好的,方先生!”佩妮喘著粗氣回道。
在深不見底的地洞中行走,每隔一段距離就會遇到天然的石窟,雖然不算大,但足夠人直起身子行走,舒服很多。
佩妮不覺得她有毅力繼續堅持下去,因為現在下去的越深,也就意味著回來時,他們要爬出的越高。
可心中的仇恨支援著她,因為她看到水晶球的光點指著下方。
這說明他們的目標盧謙還活著,就在地下!
盧謙只不過是一個C級的超凡者,運氣總是很好,不知道他怎麼堅持著爬下這萬丈的地洞?
既然一個C級的仇家都能做到,她怎麼能放棄呢?
一想到仇家,佩妮感覺自己的力量就無窮無盡。
她手腳並用的加快了爬行速度。
手電筒掃過前面的黑暗時,她好似聽到了回聲。
有碎石跌落的聲音,必然是一處洞窟。
佩妮神色一喜,抿了抿嘴唇,興奮地朝身後喊了一聲,“前面有洞窟!”
聞言,方懷宇神情振奮,立時壓榨出身體的潛能,麻木的四肢充滿了力量。
粗糲巖壁刮過他的手肘時,他蜷縮的指節猛然扣住凸起的石稜。
方懷宇膝蓋碾過砂礫的刺痛感自下而上蔓延,喉間吞嚥了的混著石粉的腥氣唾沫。
他感覺到了不同的氣息,空氣中汞的氣味漸濃。
汞是製作乾屍必須的防腐材料,這說明他們快到洞底了。
當他直起身子時,從戒指中取出了一盞大功率的電池燈。
鎢絲燈的光線驅散了洞窟的黑暗。
藤田的視線快速掃過一圈洞窟,目光被洞窟底部的一塊地面長出的巨石吸引。
準確地說,是被拴在巨石上的鎖鏈吸引。
小腿粗的鎖鏈泛著暗紅的鐵鏽,被牢牢地固定在巨石上。
甚麼樣的東西需要用如此粗大的鎖鏈拴著?
藤田不由得好奇,雙手握緊太刀,上前幾步,繞到巨石的後面,想看看鎖鏈的另一端。
視線追尋著鎖鏈往前走了幾步,鎖鏈鑽入另一個石洞中。
當他探頭往下看時,頓時感覺一陣熱浪從洞中撲面而來。
藤田的眼珠被洞中地光線染成了赤紅色,瞳孔中倒映著一個金字塔,
鐵索斜斜通向一座金字塔的塔頂!!
不對,是7條鐵索通向同一座金字塔!
“吆西!”藤田恍然大悟。
這證明他們可以透過鐵索進入別的金字塔。
可別的金字塔一定有出路嗎?
其餘四人也好奇地過來,探頭往斜斜的地洞望去。
五個人的眉頭都擰在一起。
霍城澤嚥了口唾沫,皺眉斟酌了少許,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方懷宇的身上,道:
“師兄,下面是怪物的老巢,我們就算下去了,也不一定能爬到別的鎖鏈上。
“即使我們有機會上了別的鎖鏈,進入其它的金字塔內,我們還要面對很多的怪物,我們沒有法力和體力與怪物再戰一場,打勝了仍出不去!”
方懷宇嘆了口氣,沒有反駁,他一屁股坐在鐵索上,道:
“先休息一下,不急,慢慢想辦法。”
藤田和久留美對視一眼,同時領會了對方的意思。
他們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喝口水,吃些食物,保持住良好的狀態。
佩妮喝了口水,收起水瓶,突然問:
“你們多久沒看水晶球了?”
其餘4人一聽,頓時神情一愣,皺著眉頭,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佩妮,不明白她為甚麼說這個。
“看看!”佩妮催促道,她估計這些人為了活命,早把此來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了。
久留美當即拿出水晶球,光點落在她的手心上。
目光不敢置信地盯著光點,換做用兩指捏住水晶球,光點清晰可見,一動不動地指著正下方!
她瞬間理清了思路,偷偷瞥了一眼方懷宇,見他也是一樣的神情。
久留美心中瞭然。
現在的5人團隊中,除了佩妮,沒人再關注刺殺的目標,都把自己的生命放在首位。
藤田小眼睛一亮,轉而用欽佩地目光盯著那個大洋馬。
他開始懷疑自己以前對女人的認知是錯誤的。
誰說胸大無腦?!
這大洋馬無論哪裡都大,但是腦袋也很好使啊!!
水晶球不光說明目標盧謙在金字塔的附近,還說明地洞下面根本就不危險,否則,一個C級的超凡者怎麼能安然地待在下面?
藤田的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狠狠地嚥了口唾沫,目光在大洋馬身上游走。
這就是大而美!
和瀛洲的女子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