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鐘的太陽已經將空氣烤出波紋狀的褶皺,地平線被熱浪扭曲成抖動的銀邊。
風裹著砂礫擦過地表,發出刀刃剮蹭陶片的沙沙聲。
藤田用黑布蒙面當作口罩,遮住了口鼻。
呼吸間鼻腔火辣辣的疼,舌尖能嚐到鐵鏽味。
他手中的太刀從不放進戒指中,黑色戰術靴踩碎一塊風化嚴重的顱骨,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他走在3步前,替部長探路。
黎明時分和久留美的對話仍在他腦海裡迴響。
既然他們霧忍社能想到這一層,難保其他人也能想到這一層。
他們追蹤的方向每天都在變化,這就導致三個組織的人,每天跟著水晶球的指向而改變方向。
如此一來,他們幾乎都走在不同的路線上。
每組人在路上遇到的情況都不一樣,遭遇的危險也不同,相互還碰不到面。
顯然,目標有摩托車,否則,以一個C級超凡者體力肯定做不到這般,也支援不下來。
如此的話,他和久留美豈不是要在戈壁上浪費很長時間。
一想到此,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檢視了一下戒指中的食物和水。
還能堅持10天。
烈日將赭紅色的岩層曬出細密的裂紋,遠處風化的巖柱投下的陰影像刀刃般鋒利,邊緣泛著藍紫色的光暈。
藤田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的部位已經析出鹽霜,他沒有可以換的衣服了。
更不敢用珍貴的水來洗衣服。
就連黑川小姐身上都有一股子餿味,她好幾天都穿著同一件衣服。
他也沒甚麼可抱怨的。
這種環境下讓人生不起一點興趣。
藤田已經好幾天沒舔過乾澀的嘴唇了,這麼做是為了減少體內水分的流失。
一盞鎢絲燈在崖壁裂縫下照出橘黃色的暖光。
眼睛標識的金字塔內部結構被以三維虛影形式投影出來。
林妹子杏眼中充滿了好奇,觀察了一小會兒,問:
“姐夫,內部空間太小了,怪物數量不夠吧?”
盧謙皺起眉頭,自從他踩點回來後就發現了這個問題。
墓室總共三層,最上一層有個大殭屍boss,中間一層沒怪物,這兩層內部都很小,也容不下幾個怪物。
最底層空間的確夠大,大部分的怪物都在這一層,但看起來也最多容納幾百個。
這就不合理了!
因為陸教授一夥探險隊的人實力不弱,進來和怪物大戰了一次,雙方都有死傷。
但照這個空間大小,把裡面的怪物全部幹掉也不算難事。
而陸教授筆記中用了一個詞,怪物無窮無盡!
就這麼大點地方,怎麼會無窮無盡?!
難道金字塔內部還有他和伊娃沒去的地方?
可筆記裡是這麼記載,他探路也是沿著陸教授等人的路線探的,沒敢在底層的怪物群中亂竄。
思緒及此,他一指最大的底層墓室,望著林妹子,解釋道:
“怪物基本上都在底層,我們要把敵人引入墓室,戰鬥一定在這一層。
“你好好看看底層的結構,留意兩列柱子的位置,還有四個側邊的小墓室。
“我們從甬道進入後直接穿過底層墓室,到達對面的甬道,那是通往中層墓室的甬道。
“我就等在那裡看機會,想打就打,打不過就跑,把敵人困死在墓室也可以。”
“知道了!”林雪鶯眼神中帶上了幾分魅惑幾分狡黠,趁著姐夫說話的功夫已經靠近到他身邊,鑽進他懷裡,“我昨夜一個人很害怕,快抱抱我。”
“呃?”盧謙撓了撓頭,一臉的驚愕。
這太沒節制了,年輕人初嘗禁果,食髓之味,可以理解。
他自己告別生瓜蛋也沒多久,不能太苛責林妹子,但眼下有正事,可不能慣出這毛病。
思緒電轉間,他偏了偏頭,在林妹子臉上親了一口,道:
“我一夜沒睡覺,現在很累了,需要休息,你仔細研究一下地圖,把每個地形都牢牢記住。”
說完,推開她躺到地鋪上,故作睡覺。
林雪鶯機靈的目光在投影地圖和姐夫身上來回掃過。
她彎月眉蹙了蹙,好像做了重大的決定。
將視線投向三維地圖,嘴角卻一點點的勾起。
她是個矜持的女子,怎麼能給姐夫留下不好的印象?
便先乖乖聽話辦完正事,她圍繞三維地圖轉了幾圈,認真地記下地圖的每個細節。
然後,洗漱化妝,把自己最美的姿態展現出來。
林雪鶯把小几靠近地鋪擺放,再把溼巾,紙巾都擺放好,寬衣後也躺進被窩裡。
她昨夜擔驚受怕也沒休息好。
這理由很充分。
姐夫總會醒的,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
烈日將赭紅色岩層曬出細密的裂紋,
盧謙和林妹子站在高高的崖壁上,各持望遠鏡四處觀察,
他們站得高,看得遠,戈壁大漠視野很好,
10公里外有人都能發現,每半個小時一次。
夜晚由伊娃值守,敵人也不敢在夜間趕路,他們可以放心的在此度蜜月。
就等敵人到來。
一晃三天過去,敵人遠比盧謙認為的要慢得多。
第四天。
朝陽剛升起,砂岩峭壁已泛起熔鐵般的赤金色。
溫度驟然攀升,整片荒漠地表的空氣扭曲著光線。
望遠鏡的視線中出現一個女子的身影,盧謙皺了皺眉頭,重新調整一下焦距。
他有玄青提供殺手的情報,見到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女子時,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佩妮夫婦為甚麼分開行動?
這在灰域中很危險!
猛然,盧謙的目光警惕地掃視附近一圈。
虛驚一場!
敵人只知道方向,不知道他的位置,沒辦法伏擊他們。
算算距離,佩妮趕過來至少20分鐘。
他們需要演戲演的真一點,先把林妹子送進甬道內。
烈陽將空氣烤出了波紋狀褶皺,地平線被熱浪扭曲成抖動的銀邊。
佩妮嘴唇開裂,呼吸間鼻腔火辣辣的疼。
米黃色的粗布戰術服上滲滿了白色鹽漬,僵硬的衣領摩擦著後頸火辣辣的疼。
這次的目標比她預計的狡猾,補給比她充足。
她必須節約用水,好長期堅持下去。
一想到水,佩妮拿出一瓶水,抿了兩小口。
她的瞳孔因為持續強光刺激而縮成針尖大小,眼白布滿了血絲,像是被這片戈壁拓印了同樣龜裂的紋理。
風裹著細沙撲上她的面頰,佩妮的睫毛立刻粘滿金色顆粒,眨動時如同砂紙打磨著眼球。
她微眯著眼睛,將視線投遠方的峭壁。
猛然,她的瞳孔驟然放大,迅速取出望遠鏡。
一個身穿黑色戰術服的男子身影映入她的眼簾。
目標也發現了她,正倉皇地跳下崖壁,往遠處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