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香氣四溢。
盧謙端著一碗瘦肉粥,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兩口,小心翼翼地送入林雪鶯的櫻桃小嘴。
想不到來大夏世界,他侍候的第一個女人是愛上他的一個小姑娘。
視線中帶著濃濃地疼惜,落在林妹子微張的嘴唇上,一絲粥順著她的嘴角流到臉頰上。
他一陣心酸,腦袋不由往後仰了仰,沒讓眼淚流下來。
林妹子遭大罪了!
遭了常人難以承受的大罪,不知道她醒來後會不會落下心理陰影?
他吸了吸鼻子,放下碗勺,拿毛巾替林妹子擦乾淨。
盧謙緩了緩,揉揉眉心,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他自己頭一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心痛,也要儘快走出陰影。
所以,儘量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能活過來就是萬幸!
思緒逐漸清晰,心情隨之放鬆了。
再次端起粥碗,他不禁眉梢挑了挑,暗自嘲笑自己沒經驗,從沒給人餵過飯,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林雪鶯腦海裡一片混沌,好似渾渾噩噩地在陰曹地府中游蕩了一天,卻始終找不到該去哪裡。
她的意識漸漸地不再迷糊,靈魂遊蕩到了奈何橋,端起一碗孟婆湯。
喝完孟婆湯將會忘卻前生的記憶。
碗到嘴邊,她卻猶豫了,她怕來生見到姐夫卻不認識。
佛家有言,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換今生一次的擦肩而過。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她和姐夫總共才認識了不到1個月,要把孟婆湯喝了,指定生生世世再也無緣相見。
可不喝,那就不能轉世輪迴。
正猶豫間,有人趁她不注意,把碗推了一下,孟婆湯被灌進了她的嘴裡。
林雪鶯想躲都來不及,只能用舌頭往外頂,想辦法吐出去。
可她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著急之下,她急得狠狠瞪了那個人一眼,眨了眨眼。
再緩緩地睜開。
視線漸漸清晰。
灰綠色的帆布屋頂,室內溫暖明亮,這是一個帳篷。
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粥香。
一張熟悉而陽光的俊臉映入她的眼簾。
林雪鶯的瞳孔驟然放大,目光中飽含了無盡的悲傷,眼角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急切道:
“姐夫,你也死了!”
然而,姐夫只是淡淡地朝她笑了笑,端起碗,神情溫和地望著她,言語戲謔:
“死人哪有這麼香的粥喝?我們都活著,來乖!”
話音一落,一勺瘦肉粥就送到了她的嘴邊。
品味著瘦肉粥的味道,林雪鶯嚥了口唾沫,感受著體內的絲絲力量,目光驚疑不定。
她猛然抬起小臂,視線凝注在自己那白皙如蓮藕般的玉臂上,再也移不開。
這怎麼可能?
神情驚喜又迷茫,一切似夢似幻。
林雪鶯還分不清現在是在美夢中,還是在陰曹地府。
但眼前的姐夫真真切切,他的音容笑貌,他的氣味都無比的真實。
她很想伸手摸摸姐夫的臉,如果可以,再吻他一下,好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咳咳,咳。”
姐夫假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低頭用嘴巴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啄,又送了一勺粥,催促道:
“乖,先把粥喝了,等一下在路上我慢慢給你講。”
感受到熟悉的嘴唇,林雪鶯杏眼瞪圓,目光中充滿了驚疑,怔怔地望著姐夫。
眼前的幸福來的實在太突然,太多的不可思議。
但眼前的姐夫真實無疑,那聽他的話就沒錯。
林雪鶯配合地張開嘴巴,一口一口地品味著瘦肉粥,把一碗粥全吃完。
姐夫滿意地朝她努努嘴,對著帳外喊了一聲:
“伊娃,來給林小姐穿衣服。”
說完,姐夫低頭時嘴角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掃過她的身體,喉結滾動了一下,好像她是一道美食,道:
“你的衣服都被殭屍撕破了,我給你換了身乾淨的,順便把身上的汙漬擦洗掉。”
林雪鶯的目光一直隨著姐夫那陽剛的俊臉移動。
聽說姐夫幫她擦洗了身子,她立時回過神來,慌忙掀起被子,目光下移,俏臉上頓時泛起紅暈。
這哪是換了身衣服?
殭屍又沒抓破她的內衣,全給她換了。
吸了吸鼻子,聞不到一絲殭屍的腐臭味。
姐夫果然替她擦洗了身子。
所以她被姐夫看了,應該還不止看了,真是羞死人!
可,比起生死絕望這都不算甚麼。
姐夫又不是外人!
林雪鶯緩了緩,思緒依然紛亂。
她本來就是姐夫的人,姐夫細心地照顧她,只能說明關心她,體貼她。
如此的話,證明姐夫已經從行動上接受了她,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結果嗎?
思緒逐漸平復,她不再懷疑眼前這一切。
林雪鶯配合伊娃很快換上了一身戰術服。
低頭看看自己的新衣服。
非常漂亮精緻的黑色戰術服,頭盔扣在下巴上,蓋住了盤在頭頂的麻花辮。
伊娃從研究所取物資時,按照盧謙的清單,給陳若雲也準備了全套的衣服,這件就正好適合還沒長起來的林雪鶯。
姐夫和他的美女助手一起忙活,很快收拾好帳篷。
當美女助手被收進空間戒指時,她才知道那美女是個傀儡。
太多的新奇,太多的疑問,直到被姐夫抱上摩托車,林雪鶯的杏眼中都釋放著狐疑的目光。
越野摩托車,逆著晨光,揚塵狂飆。
車輪碾過一截腿骨時,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晨風捲起沙礫抽打在護目鏡上,林雪鶯下意識抬手遮擋,指縫裡滲進的黃霧讓整個世界都蒙著層屍衣般的慘白。
她環抱著姐夫的腰坐在車後,視線投向兩邊的黃土沙地。
戈壁上散落著各種風化的骨頭,附著的碎布早與黃沙同色。
不遠處半埋的顱骨眼窩裡,有隻沙蠍正舉著螯肢朝霧靄揮舞。
這些對林雪鶯來說,已經算不上可怕,她在陰曹地府走了一遭,心中對恐懼有了不同的理解。
林雪鶯嘴角勾出一絲甜甜的幸福,輕輕地把臉貼在姐夫的背上。
活著真美好,人生真奇妙!
此刻,晨光完全漫過了地平線,照亮前方歪斜的界碑。
碑文被風蝕得只剩“R.I.P”三個字母,豁口處還凝著暗褐色的痕跡。
以此向異界來客訴說,這裡曾經是一個西方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