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鶯回想起姐夫最後的話,眼神中的恐懼逐漸淡去,只留下了焦急和緊張。
姐夫能在最後一刻讓她去找他。
說明姐夫明白將會發生的事。
姐夫事先知道兩個人進入灰域後會分開。
思緒紛呈間,林雪鶯伸手入懷,拿出了水晶球。
果然,水晶球上的亮點在移動。
那就是姐夫的方向!
有姐夫在,一定能找到她的。
林雪鶯如同被打了一針強心劑,身體充滿了力量,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天邊如血的雲彩正在變暗,能見度快速下降。
荒草荊棘叢中的土丘裡悉悉索索,似有小動物在潛行。
盧謙皺著眉頭,抬頭望了望四周。
入眼處盡是黃土荒漠的風貌,荒草荊棘遍地。
而他處在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
腦海裡推理著敵人的策略。
很顯然,進入灰域是敵人精心策劃的陰謀。
他的實力提高了,出了安全區總帶著保鏢,敵人在城內拿他沒辦法。
出了城,他又在高速的移動中,敵對勢力反應不及,也拿他沒辦法。
所以,敵人奇思妙想,在他出城後,動用了內奸。
可,內奸實力不強,打不過他,根本困不住他。
於是,敵對勢力安排內奸把船開進灰域裡,如此,他就被困在灰域裡。
想要出灰域,至少需要10天半個月。
以此,巧妙地把他困在城外!!
這樣一來,敵對勢力有了足夠的反應時間,有足夠的時間調兵遣將,來消滅他。
估計現在鉚釘城的仇家、新汴梁的仇家、永恆教、還有李氏餘堂都在調集人手,往此灰域趕來。
事情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本來他想造好交通工具先襲擊一波敵人。
沒想到,被敵對勢力先找到機會,提前下手了!!
盧謙苦澀一笑,自嘲道:
‘百密一疏,敵對勢力中也有聰明人啊。為了對付我,花這麼大代價,煞費苦心!
‘只是連累林雪鶯了,她還是個孩子。’
天色越來越暗,朔風嗚咽。
舉目四顧,卻看不見一個人影。
按照以往的經驗,灰域入口大小不一,小的不足兩公里。
照這個距離在大平原上,他應該能目視到林雪鶯。
但現在看不見,說明兩人之間的距離超過4公里。
灰域入口的怪物等級一般不高,對超凡者來說危險不大。
林雪鶯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大小姐,再弱的怪物對她來說都是致命的。
必須在天徹底黑下來前找到她。
可,不知道方向亂找的話,很可能南轅北轍。
最好的辦法是讓林妹子來找他。
然而,此地除了怪物,還有一個林家的叛徒。
人往往比怪物還危險!
盧謙眉頭緊鎖,心急如焚,小跑著在附近來回搜尋,卻沒好辦法。
晚風驟急,陰雲啃噬成一道血痂,腐臭味裹著沙土灌進林雪鶯的鼻腔。
墳塋間飄蕩的磷火在枯指間流轉,將那些掛著破布的骨架映成了青灰色。
林雪鶯蜷縮著身體,一手握著水晶球,邁開小碎步繞過龜裂的碑面。
圓頭黑色小皮鞋踩在荒草荊棘橫生的黃土地上,白色的線襪裹著的伶仃腳踝,卻被荊棘掛出絲絲線條。
水晶球的白點在動,她不得不改變方向。
林雪鶯明白,姐夫讓她找,而不是來找她,說明姐夫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裡。
這裡也不能大聲喊叫,因為一定有敵人,說不定還有怪物。
剛轉過一個小土丘,她的瞳孔猛然一滯,身子一顫,驚慌地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林雪鶯不禁失聲叫出聲來:
“啊!”
十步外的土包正簌簌震顫,半截青黑的人手破土而出,指甲刮過石碑的銳響讓她後頸發麻。
很快,從土包伸出來第二隻手。
青黑的雙臂在地上緩緩爬了兩下,鑽出來一個青灰色的腦袋,眼珠泛著渾濁的紅色,沒有一絲眼白。
這是殭屍!
她在一片墓地之中!
林雪鶯當即一手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心中剛剛壓下的驚慌再也抑制不住,小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她的瞳孔已經放到了最大,目光警惕地四顧。
必須在殭屍爬出來前繞過去,早點找到姐夫。
林雪鶯小心翼翼地後退兩步,慌忙轉身,連爬帶跑地踉蹌了幾步,終於遠離了剛才的墳頭。
殭屍要爬出來,至少還要幾秒鐘,
必須加快步伐,遠離此地。
她瞥了一眼水晶球,拔足狂奔起來。
姐夫離她不會太遠,否則,水晶球的光點就不會亂動。
心中有了信念,腳下力量更足,目光掃視著乾涸的黃土地面,防止被碎石藤條絆倒。
忽地,
“咔擦!”一聲不大的脆響。
林雪鶯一個趔趄,視線被聲音吸引,下意識地投向自己的腳下。
她的牙齒立刻咯咯打架,身上的肌肉繃緊,顫巍巍的後退。
一顆腐朽的骷髏頭被小皮鞋踩碎了下巴。
腳後跟夾在骷髏的嘴巴里。
她用力一甩腳。
骷髏頭被甩飛出去,她的腳底跟著一涼,一隻小皮鞋還在骷髏頭的嘴巴里,跟著飛出了一丈遠。
白色的線襪踩在荊棘荒草之中,又擱又扎。
林雪鶯緊咬牙關,顧不了那麼許多,小皮鞋也不要了。
一腳深一腳淺的奔跑著,時不時低頭瞅一眼水晶球上的光電。
她心裡疑惑,剛才明明地上甚麼都沒有,腳下卻被骷髏頭絆了一下,毫無防備的在奔跑中被差點絆倒。
念頭及此,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高度注意黃土地面,以免再踩中髒東西。
風掠過千瘡百孔的土坡,帶起嗚咽聲鑽進坍塌的墳塋,驚起地洞裡竄逃的老鼠,爪尖蹭過青苔斑駁的墓碑,剮出幾道新痕。
林雪鶯的心臟狂跳,小手緊緊地攥著水晶球。
身後的黃土地上留下一深一淺的一行腳印,正在快速跟隨她向前延伸。
突然!
她的腳被卡在原地,疾步移動的身體重心不穩,不可避免地向前撲倒。
“噗通!”
這次摔得很重,儘管她條件反射般的雙手撐地,但還是摔了個狗啃泥。
白淨的臉蛋摔到泥土裡,水晶球被摔得脫手而出。
一雙白皙的小臂被摔得又疼又麻,白嫩的面板擦出了些許血絲。
“呸呸!”林雪鶯閉著一隻眼,吐出嘴裡泥土。
她慌亂的轉身,仰面朝上,視線投向被絆住的左腳。
杏眼猛地睜到最大,心臟驟然一緊。
一隻如同枯枝般的骷髏爪子從土裡面伸出來,抓住了她的腳踝。
她立時呼吸急促,心跳又加快了幾分,額角的冷汗涔涔。
身體顫抖著,用右腳的白淨的襪子拼命地踹那隻骷髏爪子。
“嘭!”
“嘭!”
隨著“咔擦!”一聲,她只感覺腳底下一鬆。
腐朽的骷髏爪子被她從手腕處生生地踹斷,抓在她的腳踝上不動了。
來不及去掉腳上的爪子,林雪鶯手腳並用,一骨碌爬起來。
她慌亂地貓著腰,目光來回掃視地面,在黃土荒草中尋找水晶球。
必須先找到水晶球,否則天徹底黑下來,她將失去機會。
腦海中回憶著摔倒時的情景。
她記得摔出的方向,而且摔出去的距離不遠。
於是,林雪鶯手腳慌亂地撥開枯草和沙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面,恨不得發出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