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謙微微點頭回應,事情就此定下。
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總不會帶個累贅過危險地帶,就算梅麗莎不能打,起碼要能跑。
那便必須在進入樹林前把她治療好。
只是這話艾瑞克夫婦不好意思提出來,只能盧謙說出來。
現在好了,沒有後顧之憂,眾人皆大歡喜,專心吃飯。
程瑾瑜瞅見盧謙刀叉功夫熟練,又一番心思翻湧,對他的經歷更好奇了。
這傢伙現在總吸引著她的視線,一不小心就會看向他。
她下意識地移開視線,瞥向不遠處一片綠油油的寄生鬼藤,不免咬牙切齒,恨意綿綿。
一刻鐘後。
一行人徒步進入樹林。
盧謙和趙瀾身穿動力裝甲,梅麗莎被治癒後行動自如,戰力影響不大。
程瑾瑜比來時多穿了一件防彈衣,效果顯著,連能量盾都不需要。
他們依然採用5點梅花陣,把海倫夾在中間。
明媚的陽光傾瀉而下,卻被層層疊疊的樹冠篩成細碎的光斑,在林間跳躍。
密林深處,古老的樹幹裹著苔蘚織就成絨毯。
空氣中浮動著松針與腐殖土交織的醇厚氣息,混著遠處野茉莉若有若無的甜香。
盧謙開啟紅外視野,偵測著附近隱藏的怪物,防止被怪物偷襲。
零星的怪物來襲他應對從容,就當練習御物術。
只管把怪物丟到程瑾瑜的大錘前。
趙瀾一手泰諾鋼刀,一手新月小盾,低階的怪物根本傷不到她。
艾瑞克夫婦實力不凡,兩人都是戰士類職業者,非常適合冷兵器的戰鬥。
他們僅用普通攻擊就能把怪物切成一塊塊。
海倫兵不血刃地穿過了樹林。
一路上遇到怪物,梅花陣直接碾壓過去。
夕陽西下。
6人圍站在一輛被荒草壓蓋的越野車前,臉上洋溢著笑容。
暮色中的荒原舒展至天際線,赭紅色雲浪在穹頂翻湧,將最後一抹血色潑灑在顛簸的越野車頂上。
車輪碾過處倒伏的紫狼尾草重新挺立,深褐色的種子莢隨暮風爆裂,絨毛混著滾地龍捲升騰。
盧謙鬆了鬆油門,一臉的愜意,瞥向了一眼中央後視鏡做做樣子,對著後排的4個女人道:
“天快黑了,在哪裡過夜?”
艾瑞克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回頭看看和三個小姑娘擠在一起的妻子梅麗莎。
他們夫婦在牢城生活的時間不長,對此處的荒野不算很熟悉,只對眾人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沒開口。
程瑾瑜和海倫是荒野小白,更沒主意,微微搖頭,一副你們別看我的樣子。
趙瀾眉梢挑了一下,身體前傾,探頭到前排,目光透過前擋玻璃掃視片刻,右手一指,道:
“左前方荒草低矮區域,遠離水源地。”
“有甚麼說法?”盧謙貌似注視著前方,後腦勺的第二視野盯著她圓潤嫵媚的臉蛋。
“野生動物習慣趁黑夜到水源處飲水,怪物自然被吸引過去捕獵,所以水源地遇到怪物的機會大些。”
眾人學了一點小竅門,都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
盧謙手中的方向盤略微左轉,朝著趙瀾所說的方向駛去。
後腦勺的視野卻在海倫身上仔細打量,視線落在她服飾的一個個細節上,陷入沉思。
收容盒必然放在一個儲物空間內。
甚麼東西能做成儲物空間呢?
要用空間陣法封閉一個穩定的三維空間有必要的條件,這個符文空間陣必須可迴圈,不能有終點和起點。
也就是說空間裝備本身必須是封閉的,才能在裝備內部實現迴圈。
但這還不夠,比如把一個箱子做儲物空間,這當然可以,可那不方便攜帶。
所以通常的儲物空間做成迴轉體,比如,圓餅狀的儲物袋,葫蘆狀儲物道具。
從理論上來說,自身最省空間的迴轉體幾何形狀為,環形!
所以絕大多數的儲物裝備都做成環形,如戒指、手環、腰帶、項圈等。
按照這個思路去找,海倫身上的東西大部分就能被排除掉。
還要考慮到海倫本身並不知道它身上還有一個儲物道具。
那麼,這個道具一定是她來牢城之後別人送給她的,不是一件能隨便丟棄和送人的東西。
那就只剩下她的鼻盔和小皮靴了。
當然,最簡單的辦法是殺人奪寶,這也不算甚麼。
但盧謙對上海倫望向他時那清澈的眼神,面對著艾瑞克夫婦熱情真誠的感激時,就沒有想過用這樣的方法。
他的靈魂畢竟來自地球和平世界,要黑化也沒那麼快。
再者,他已經和實力強大的永恆教不死不休了,就沒必要給自己再找一個實力強大的聖光教為敵。
神不知鬼不覺地盜走遺物最好。
事後,連海倫也不會知道。
因為她本不知道這事,回到不列顛後,前來取儲物裝備的人也沒辦法怪她。
火燒雲逐漸褪成鐵鏽色,最後的光束刺穿了雲層裂隙,將方圓百里的荒草鍍成流動的液態琥珀。
銀白色的冠羽掠過前擋玻璃,最終飄向正吞噬地平線的靛青色暮靄。
越野車停在一處荒草沒膝的乾燥地帶,6個人一起下車,收拾營地準備過夜。
盧謙做了一大鍋胡辣湯,裡面加了2斤切成塊的野牛肉,一鍋湯味道香濃。
這時,趙瀾的帳篷早已支搭好。
帳篷內的小几上擺了6碗牛肉胡辣湯,一個盤子裡放了6塊百年不壞的壓縮餅乾。
一頓湯湯水水的晚飯,外加一塊壓縮餅乾。
除了盧謙和海倫外,每人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胡辣湯,就著壓縮餅乾,坐在帳外欣賞著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吃的他們大呼過癮。
帳內的二人依舊斯文地趴在小几上,使用筷子慢條斯理地享用美食。
胡辣湯熱氣騰騰,香飄滿帳。
海倫握筷子的手勢很標準,顯然被專業地教導過。
剛出鍋的胡辣湯實在太好吃了,果然是大夏美食。
還是盧先生親手做的,是她來到大夏吃過最好吃的美味。
海倫的額角滲出細汗,被燙的吐了吐小舌頭,仍不忍停下筷子。
盧謙吹了吹鬍辣湯上的熱氣,突然抬眼望向海倫,問道:
“好吃嗎?”
“嗯!”海倫下意識地點頭,一手掩嘴,快速咀嚼了兩下嘴裡的一塊牛肉丁,藍寶石般的眼眸多了幾分光彩,“盧,你手藝真不錯!”
“不急,慢慢吃,你熱的話把鼻盔摘了,小姑娘的美麗都被鼻盔遮住了。”
海倫頓時神情一滯,目光躲閃開來,臉頰泛紅,不勝嬌羞。
她夾著腐竹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