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城位於臥牛山腳下的山陽一隅之地,矗立在平原上,背靠臥牛山。
朝陽緩緩升起,牢城內的城牆陰影緩緩地退縮變短。
城池雖然狹小,但建築結構嚴謹,功能齊全。
四面城牆僅一面有城門,其後設有甕城。
高聳的城牆用青磚砌成,城門之上鑲嵌著銅釘,顯得堅固無比。
一個身姿挺拔的男子,身穿灰色長衫,頭戴黑色禮帽。
他把帽簷壓得很低,穿過陰暗的門樓通道,進入牢城的甕城。
甕城的牆壁上佈滿了年代久遠的青苔,摸上去溼滑而陰冷。
甕城大門上包裹的鐵皮早已鏽跡斑斑。
男子略微偏頭,眼角的餘光掃過進進出出的牢城荒民,像是在找人。
而後,繼續快步向前,穿過甕城大門,步履穩健地進入牢城之內。
瞥了一眼牢城內鱗次櫛比的青磚瓦房,穿行在荒民熙攘的街道上。
到達牢城中心的廣場前,他拐入一座三間門面的青磚房子內。
這裡是牢城唯一的一家客棧,“扶風客棧”。
客棧為遺蹟建築,由牢房改建而成。
三間大房被隔出24個小單間,供客人臨時居住。
房間內窗戶只有一條狹窄的縫隙,透進絲絲天光。
整個客棧陰沉而壓抑,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冰冷的氣息。
男子已經在此住了兩天。
這半個月來,他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天吃早飯的時候,都要從空間戒指中拿出水晶球,看一下叛徒所在的方向,從而推測出叛徒所在的城市。
此時,客棧大堂邊上的飯廳裡,客人寥寥。
男子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照例拿出水晶球,瞧了一眼。
水晶球指向顯示,叛徒仍在鉚釘城方向。
他向店小二要了兩個肉夾饃和一碗稀飯,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目光卻透過大堂的窗戶,望向斜對面的牢城中央廣場。
現在的牢城廣場被用作擺地攤的臨時集市,供冒險者交易灰域中的所得。
廣場前面的墩臺由青石建成,像一個露天的戲臺。
墩臺本來是用作審判囚犯,行刑砍頭的地方,現在成了集市裡最繁華的位置。
那裡已經聚集了許多冒險者,在兜售自己的灰域所得。
此時,人聲喧譁,討價還價之聲不絕。
目光越過墩臺,便看到牢城最高的建築,名為“重雲樓”。
重雲樓原來是牢城府衙辦公的場所,現在為聖光騎士團的駐地,也是牢城的城主府,城市管理機構的所在地。
但現在騎士團的主力進入灰域全部折損。
昨天,訊息傳回來後,牢城內的各勢力都在打重雲樓的主意,暗地裡已經開始較勁,一場血雨腥風不可避免。
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他來此只有一個目的,搶回同神遺物。
這是他的使命,是他換個新身份,重新回到永恆教必須完成的任務,也是教主給他這個心腹的一次額外機會。
半個月前,也就是2月17日。
吳延章被打傷後,利用他唯一的一張底牌傳送卷軸,逃到外城的一所教堂內。
簡單治療後,離開了鉚釘城,進入荒野之中。
躲在一處遺蹟內調養了12天,他的身體才完全恢復。
而後,吳延章秘密接觸永恆教的聖徒,得知了鉚釘城大戰的後續事情,也得知了常長老進入灰域的結果,同時收到教主給他的密令。
讓他繼續躲入荒野,伺機搶奪回遺物,再秘密返回中原。
事已至此,他沒有了選擇,如果他再次失敗,那必然被教主拋棄,成為真正的全球通緝犯。
現在,至少神教在暗中幫他,為他提供了必要的物資和資訊。
當得知那件舌頭遺物的下落,遺物仍在牢城聖光騎士團的某個人手中。
一收到此訊息,吳延章就來牢城,暗中潛入城內開始佈局調查。
牢城不在帝國的法律約束之下,這裡只有幾個幫派的規矩維持城內的秩序。
更多的時候這幾個幫派還要一起合作,共同對付來犯的怪物。
但牢城有一個寬鬆的環境,任何人都可以來牢城,不問來歷,只要買賣時交稅就行,簡單粗暴。
比起帝國的城市,牢城幾乎沒有稅收,以此吸引荒民來投。
目前,牢城內已經聚集了大約6000多荒民。
透過這兩天的調查,他了解到一個重要的訊息,牢城沒有B級以上的高手,包括B級。
所以他是牢城裡實力最強的人,無人能與他比肩,只要找到遺物的下落,出手搶奪輕而易舉。
但是,目前還沒有明確的線索,他秘密抓了兩個聖光騎士團的成員刑訊逼問,仍一無所獲。
這些人甚至不知道甚麼是遺物,也不知道塔拉奇亞山灰域的事。
吳延章查到聖光騎士團在牢城有30幾個C級超凡者,算起來他們依然是牢城實力最強的一股勢力。
如果一次對付10個以下的C級超凡者,他還有信心,但不是好辦法。
這讓他不得不謹慎行事,不敢輕易暴露自己。
今天一早出城探查了一圈,發現昨天出城的曙光冒險團外出還沒回來。
這讓他不免擔憂,有人把遺物偷偷帶走了。
聖光騎士團旗下在牢城有三支冒險團。
除了曙光冒險團外,還有暮光冒險團和極光冒險團。
後兩者一直留在牢城沒動。
這三個冒險團都是在牢城註冊的,帝國並不承認這樣的機構。
而且,城外的怪物在慢慢彙集,很可能發生怪物攻城的大事。
情況不太好,一旦發生怪物圍城,搞不好他會被長期困在此地。
因此,他須儘快找到遺物的下落,偷偷出手搶奪,悄然離去。
當然,有時間的話,他會去一趟鉚釘城,把那個叛徒幹掉。
這不是教主的命令,而是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吳延章吃完了兩個肉夾饃,端起碗,一口燜掉稀飯,重重地把碗放在桌子上,嘆了口氣:
‘我當時要不貪心就好了,既想剷除叛徒,又想搶奪遺物。
‘要是當時一心放在剷除叛徒身上,就不會等不及衝入陳公館,把事情搞砸。
‘只要耐心等上一段時間,叛徒一離開陳公館。
‘我哪怕當街殺人,也不會把事情搞得那麼大,讓神教都不能收場。
‘即便當時剷除了叛徒,進入灰域也勞而無功,跟常長老一樣,所以急也沒用。
‘想不到兩件事都不簡單,的確低估了此地的形勢。’
吃完早飯,吳延章起身離開客棧大堂。
他要去城內繼續打探聖光騎士團幾個骨幹的訊息,搞清遺物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