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謹瑜微微頷首，好似肯定他的回答。
就在這時，服務員送來了兩杯咖啡，把一杯卡布奇諾擺在程謹瑜面前，一杯拿鐵擺在盧謙面前，轉身離去。
他們因此暫時停止了交談，各自給自己的咖啡加糖調配，包廂內一時安靜。
盧謙面前的這杯拿鐵不是他點的，而是剛剛程謹瑜替他點的，但他確實喜歡喝這個。
上次在特勤局被審訊時，他回答過程謹瑜喝咖啡的問題，估計被她記下了。
他端起咖啡杯，無意識地用小勺子攪拌著，思緒被拉回到特勤局的審訊室。
自來到新世界起，他經歷的每件大事，程謹瑜都知道，甚至直接參與了調查。
論對他的瞭解，程謹瑜不比他的幾個女人少多少。
就連他喝咖啡喜歡喝拿鐵，程謹瑜都記住了。
而他最初對程謹瑜的厭惡，不知不覺地消失了，從甚麼時候他變得大度了？
是被她霸氣無雙的戰鬥方式折服了，還是因為摸了人家屁股一下，就一摸了之了？
總之，他們之間的那點仇怨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程謹瑜似笑非笑地盯著走了神的盧謙，想趁機詐詐他。
她突然開口，語氣肯定地道：
“你去跳蟲的巢穴幹甚麼？！”
此話一出，立竿見影。
儘管盧謙表面不動聲色，可他剛聽到這句話時，正在攪拌咖啡的勺子頓了一下，對程謹瑜來說這就足夠了，足夠她肯定自己的推測。
盧謙被套路了，猝不及防。
反應過來後，他眉頭緊鎖，眼神眯了眯，有點吃驚，有點生氣。
他吃驚程謹瑜僅憑和他的一個照面，看到了他褲腿沾滿的粘液，就能推測出他進入過跳蟲巢穴。
生氣她用審訊技巧和他交談。
但他沒一點害怕，因為他手裡有程謹瑜的把柄。
盧謙穩了穩心神，放下咖啡杯，看似無意識地伸了伸左胳膊。
他的西裝袖子順勢往後退了一點，正好露出他的手環，保持這個姿勢兩秒鐘才放回去，好讓程謹瑜看個清楚。
然後才收回胳膊，好似就是坐坐久了伸了伸胳膊，略帶嘲諷地反問道：
“怎麼，程科長想在這裡審訊我？”
程謹瑜正在注意著他的每個細微動作，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姿勢。
她白皙的臉騰地紅了，腦海裡浮現出盧謙給她看手環的一幕，她從手環上看到自己裸照投影的那一幕，不由得回想起在巨石城時，城樓內兩人之間的種種。
她沒想到盧謙的反擊來的如此之快，如此的猛烈，卻又如此的不經意，表面上還沒對她有任何的冒犯。
他們這次友好的交鋒，她又失敗了。
程謹瑜心中有了些許的慌亂，甚至有了一點點害怕。
這是她第二次在盧謙面前有了怕的感覺，再也不可能有談話的優勢了，不再有對待一個外城快遞員那種居高臨下的優勢。
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反問。
恰在此時，咖啡屋來了一對穿著華貴的青年男女。
女子一身大家閨秀打扮，挽著男子的胳膊，兩人的關係看起來極為親密。
她進來後觀察一下，發現咖啡廳一角比較冷清，徑直拉著男子過去，就在程謹瑜的鄰桌坐下。
隔牆有耳，盧謙兩人的談話被迫中止。
程謹瑜的鬆了口氣，這她給她爭取了一點思考的時間。
她要好好想想怎麼跟盧謙交談，既保持友好的氣氛，還能套取點情報。
便默不作聲地端起咖啡，小抿一口，然後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攪拌，大腦卻在瘋狂思考運轉，
盧謙一看到那對男女過來，當即點上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等他這對男女剛一坐下，他就對著鄰桌的方向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大夏世界還沒禁止吸菸的規矩，沒人覺得他的行為不妥。
來此喝茶的客人們多半會吸菸，但喝咖啡的人很少吸菸。
咖啡廳的這一角頓時煙味濃重了幾分。
剛坐下的女子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煙霧，狠狠地瞪了盧謙一眼，拉著男伴換到遠處的位置。
盧謙的這個小動作很不起眼，看的程謹瑜頓覺壓力山大。
她清楚盧謙透過一口煙，逼走了干擾，不給她思考時間，這行為等於在催促她快點回答。
程瑾瑜不由得柳眉緊鎖，心跳加快，卻沒想好接下來怎麼交談。
拿著勺子的手心都滲出細汗了，神情卻保持著平靜，輕輕地吹了一口卡布奇諾上飄著的一層泡沫。
忽地。
程謹瑜腦海裡如同撥雲見日，思路一下子開啟。
她犯了習慣性的錯誤，總想主導談話，就像審訊一樣。
既然承認盧謙比她聰明瞭，就證明鬥不過人家，在人家面前耍手段，豈不是班門弄斧。
再說，她在求人幫忙，這樣做就很愚蠢。
此時此刻，應該像求盧謙給她治療時一樣，放低姿態，而不是主導審訊。
那樣的話，即使辦不成事，也不會把關係鬧僵。
思慮及此，程謹瑜柳眉舒展，捋了捋耳邊的髮絲，衝他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放下杯子，客氣地道：
“哪裡，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要審訊你，那不成了恩將仇報。不過，我想請你幫幫我？”
“嗯，幫甚麼呢？幫你分析一下遺物的去向？”盧謙微微頷首，對她前後態度的變化很滿意。
雖有點詫異程謹瑜剛才的反應，但這不重要。
他想通了，好不容易跟特勤局關係和好了，以後用的到程謹瑜的地方還多著，最好不要把關係搞僵。
“是的，你知道的，或者你推測的都行。”程謹瑜抿了抿嘴唇，神色鎮定了幾分。
盧謙眼下就有能用到她的地方，有一位B級強者跟他住在同一個酒店，對他的安全幫助很大，遇到危險要她幫個忙，於公於私都是合理的。
再說遺物的事已經過去了，說了也沒甚麼，只要不說被秋姐拿走了就行。
為了把自己賣個好價錢，他拿出全部乾貨，耐心地分析了埃裡克的行為，又仔細推演了一遍巨石城攜寶之人的遭遇，最後總結道：
“舌頭遺物應該還在聖光騎士團手裡，或許已經運走了。另一件遺物應該在空間戒指裡，現在嗎，大概在某堆怪物的糞便裡，至於怪物把糞便排在哪裡，我就不知道了。”
程謹瑜看著他淡定從容的分析，聽著他侃侃而談，美眸放光，時不時用欣賞的眼神打量他一下。
尤其是盧謙對埃裡克目的絲絲入扣的分析，彷彿他當時在場一樣，接著對攜寶之人下落的詳細推測，細節入微，讓她頻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