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最後一名重症患者,這名戰士能夠活到現在,真的是個醫學奇蹟。
他頭部中了一槍,此時已經陷入了昏迷。
杜若夏是心胸外科方面的專家,對於心臟和腦部的手術最是擅長。
可是她之前處理的都是自然類的疾病。
比如說先天性心臟病、後天性心臟病、腦部腫瘤、腦部血腫等等情況。
她還從來沒處理過腦部槍擊,竟然還能活下來的案例。
這種病例對她來說是個盲區,處理起來特別複雜。
但她同時也知道,依照現在的醫療條件,如果她都放棄的話,這名戰士只能宣告死亡。
杜若夏無法忍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她眼前逝去。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沒說不能治。
能也得能,不能也得能!
以前沒接觸過的病歷,現在就當重新認識,就當她重新開了眼界。
不會的沒關係,現學現賣就行。
人一旦被逼到絕路,就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
杜若夏一直懂得這個道理,她知道在醫學的路上從來沒有止境,更沒有退路。
天塌下來沒有高個子撐著,她就要做這個高個子!
前面治療其他三位戰士耽擱了不少時間,剩下最後一位戰士情況已經有些不妙。
他就這麼安靜的躺在手術檯上,臉上的神色看著非常安詳。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已經去世。
杜若夏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確定還有氣這才放下心來。
杜若夏探了他的脈搏,情況果然非常糟糕。
杜若夏拿來麻藥,利落的幫他打上。
現在的情況就是不用做任何思考,直接就開始治療。
因為已經耽擱不起了,再等她想下去,可能人已經不行了。
杜若夏被逼上了絕路,從她打麻藥的瞬間開始,就已經註定了戰士的生死捏在她的手上。
前面幾次手術杜若夏臉色都很凝重,這一次手術最為危急,杜若夏反倒面無表情。
現在任何焦慮慌亂,各種負面情緒都會影響她的發揮。
如果她要撿回戰士這條命,就必須放空自己,用最好的狀態迎接。
所以她現在不能有任何情緒和表情,杜若夏微閉上眼睛,重新睜開以後處在了一種極致平靜的狀態之中。
原本醫務室的條件是沒辦法做開顱手術的。
但眼下的情況,不做的話戰士立刻就會死去。
他的身體已經不適合第2次移動。
移動的過程中,很有可能造成腦死亡。
在等待麻藥發生作用的過程中,杜若夏讓人把戰士推進了醫務室唯一的一間小型無菌室。
這是部隊特意籌建的,之前用過一次,這是第二次使用。
無菌室用的很少,畢竟以往傷的比較重的病患全部都被送到了就近的軍區醫院。
也就是杜若夏來了部隊以後,才逐漸開始啟用。
戰士被推進了無菌室,杜若夏給自己全身消了毒。
無菌室雖小,各種器械卻很齊全。
開顱手術最難的就是開啟頭顱,人的腦袋非常精密,稍有不慎就會造成腦死亡。
唯一慶幸的是,無菌室裡有一套開顱的裝置。
不然杜若夏真是有些為難,該怎麼繼續往下操作。
杜若夏經常給人做開顱手術,平時給病人剃頭的工作都是交給護士來做。
現在大家都在忙碌,沒人配合她,她只能自己上了。
杜若夏拿出剃刀,利索的把戰士的推成光頭。
這時候麻藥已經開始產生作用,杜若夏運用器械開啟了他的頭蓋骨。
頭蓋骨開啟的瞬間立刻有血液溢位,杜若夏早已經預判到這種情況,立刻做了止血處理。
杜若夏計算好了子彈所在的位置,開啟頭顱之後,根據實際的情況再做判斷。
杜若夏發現戰士非常幸運,子彈卡在兩塊頭骨的中間。
這就是為甚麼他腦部中彈,卻沒有當場死亡的真正原因。
這種情況救了他一命,但也給杜若夏的救援帶來了極大的難度。
子彈卡進去的位置比較深,杜若夏用了好幾種方法都沒有取出子彈。
隨著時間的推移,戰士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之前止住的血,也開始重新往外冒著。
杜若夏不得不再一次進行止血工作。
她用遍了無菌室裡所有的工具,情況還是沒有得到好轉。
正當她無比沮喪的時候,突然想到了空間裡的機械鑷子。
這種鑷子屬於高科技,尖端帶有螺紋,可以加大摩擦,頂端有動力裝置,可以幫助醫生用力。
這東西屬於新奇的玩意,杜若夏以前並沒有使用過。
這是在高科技公司上班的朋友送給她試用的新產品。
杜若夏覺得以自己的醫術用不上,拿回來以後就收到了研究室,再也沒去看過一眼。
若不是遇到這種緊急的情況,杜若夏根本沒想過要拿出來用。
無菌室裡並沒有監控,杜若夏擋住有玻璃的一面。
她背對著眾人,從空間拿出了機械鑷子。
簡單的消毒之後,杜若夏啟動了機械鑷子末端的微型控制器。
比較慶幸的是,微型鑷子在空間實驗室放了這麼久,竟然還能正常使用。
杜若夏內心一陣激盪,立刻試了一下這新玩意。
機械鑷子非常帶勁,只有夾住子彈的末端,啟動開關之後,就能產生極大的助力。
杜若夏小心翼翼的把機械鑷子伸進戰士的頭顱當中。
她夾住了子彈的末端,啟動開關之後,機械鑷子產生了一股巨力。
杜若夏捏緊了鑷子的中段,藉助機械鑷子的力量,成功的取出了這一顆卡在兩塊頭骨之間的子彈。
子彈被取出的瞬間,杜若夏聽見空氣中輕微的波了一聲。
就像拔開塞子一樣,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聲音。
杜若夏把子彈扔在一邊,悄悄的把機械鑷子收進了空間。
沒有人知道這出手術有多兇險,更沒有人知道,如果不是藉助機械鑷子的外力,這一次就連杜若夏都無能為力。
子彈拔出以後,杜若夏開始給他清理頭部的創口。
後續的一切變得順暢起來,杜若夏濡溼的後背也漸漸的變得乾燥。
縫合了頭骨之後,杜若夏開始給戰士處理臀部的子彈。
臀部的肉厚,像個肉墊子一樣,子彈就被夾在肌肉中間。
相比較之前那些複雜的手術,杜若夏輕而易舉的取出了這顆子彈。
杜若夏做完了最後的縫合,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她是早上8:30過來的,此時顯示的時間是下午也就是說,她做了四臺手術,總共花了9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