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通反對,現場跟菜市場似得,吵得杜若夏的頭轟轟響。
“實在沒有8元,6元也可以。”高愛金在眾人的怒視中語氣也弱了下來。
這個價格,這個時候可是可以買上百把斤的紅薯了,哪裡有人同意。
但是偏偏杜若夏一臉平靜,她點頭回應高大嬸。
“可以,5元,給了錢那塊地的紅薯就是我的了。”
高愛金一臉驚喜,她可不稀罕紅薯,她吃得都想吐了!
“得,都給你!”高愛金一臉激動地接過錢。
有了食物杜若夏心中的大石算是輕了大半,只是大家一臉憤憤不平。
“大家把工具放到棚子外,把地方空出來給大家用。”她指揮安頓好眾人才又坐了回去。
杜若夏這麼一說,即使不願意,他們也不敢繼續護著東西,畢竟地盤不是他們的。
那幾個數落過杜若夏的人不好意思湊過來,直接站在最外層,自然也沒有吃上紅薯。
高松柏並沒有很快回來,杜若夏也不打算下山了。
她又跟鐵牛說餓了就挖紅薯吃,不用管他們。
這下鐵牛可放心了,帶著他的小夥伴就要去,他娘忙拉住他。
“這剛吃了你又挖,你肚子是水牛肚?”
杜若夏笑著開口,“現在雨太大了,等你高松柏哥哥回來再挖。”
她一說徐娥就開始好奇她與高松柏的關係,杜若夏無奈只能將自己已婚的事實告訴他們。
這下不只是村民了,就是高松柏的爺爺都臉色不對了,一臉遺憾的模樣真的讓杜若夏忍俊不禁。
“我男人是軍人,可能會前來救援。”杜若夏和他們解釋。
村裡的人都不敢看杜若夏了,之前說得多難聽,現在打臉就有多痛。
“國家會來救我們嗎?往年淹也沒有的事。”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見。
杜若夏抿唇,救援肯定有的,只是中間出了點問題。
雨勢沒有變小,高松柏一直不上來,村子的人也開始擔憂其他們來。
“這雨這麼下,這可怎麼辦呦。”
杜若夏不語,只能祈求別出現其他的問題就好,她不希望自己這一行有遺憾。
過了十幾分鍾,終於有燈光照上來了。
“來了!有人上來了!”鐵牛一臉激動地喊。
杜若夏丟了兩根柴進火堆,“放幾條紅薯進去烤給你高松柏哥哥。”
鐵牛立馬積極行動起來,杜若夏則站了起來。
上來了大概有二十來人,但是沒有高松柏的身影,杜若夏眸子閃了閃。
“高松柏呢?”高松柏的爺爺激動地上前攔下人。
那些人垂著頭不吭聲,高松柏爺爺暗道不好,杜若夏平靜地看著他們。
“說話啊,我孫子呢!”高松柏的爺爺催促。
他們互相對視,其他人也紛紛討論,棚子裡一下又活絡了起來。
那些人見這麼多人看著更加不敢出聲,還是後面追上來的那個小夥子高東昌急切地看著杜若夏。
“杜同志,高松柏被犁田機卡住了,流了很多血!”
高東昌渾身溼噠噠的,反觀那些先上來的人都帶著雨衣,杜若夏的心陣陣發寒。
“在甚麼地方?”杜若夏嚴肅開口。
“在山腳。”高東昌快速回答。
“那東西是誰家的?”杜若夏看向那群剛上來的人。
一下子十幾個人都看著其中三人,人群中也傳來議論紛紛的聲音。
“誰不知道他家對那個東西寶貝得很,現在就他們家田地最多!”
“是啊,這不怕大雨沖走非要抬上山。”
“高松柏可慘了,也不知道傷成甚麼樣。”
杜若夏沒有多餘的心思繼續聽這些人八卦,她指著那幾人又叫了幾個壯的帶著電筒下山。
夜裡的路看不清,但是杜若夏走的速度一點也不慢。
下了山,杜若夏果真在山腳看到高松柏。
山上流下來的雨水太大了,幾乎將他淹沒了,他只能撐起自己的頭不被泡到,此時已經接近力竭。
杜若夏看著他那樣一股怒火就湧了出來,她上前扶著高松柏。
“這水怎麼漲這麼快,剛剛都沒到這裡!”高東昌震驚不已。
“把那破玩意抬走!”她怒喝。
“抬起來,他的腿流的血更多!”幾人都紛紛不敢動。
杜若夏憋著那口氣惡狠狠地盯著他們,目光冰冷得彷彿在看死人。
在杜若夏的威懾下,幾兄弟最終將犁田機抬走,還小心翼翼放到一旁。
杜若夏一看高松柏的大腿呼吸一窒,“快壓住大腿,就這個位置!”
她指著那個流血的地方,大腿被壓的地方已經不成形了。
高東昌年紀也不大,遇到這種事本就慌張,試了幾次才成功。
“杜同志,高松柏的腿……”高東昌發著顫開口,他不過二十出頭,長這麼大第一次見這麼慘烈的傷口。
杜若夏心很沉,高松柏的腿在這樣的環境下截肢的風險太大了!
“快上山,先給個人上去收拾一塊地方出來!”杜若夏大聲喊。
幾人抬著高松柏一路跑著上山,杜若夏跟在後面跌倒了兩次,腳下傳來一陣劇痛,她估計是自己也受傷了!
高松柏被安排在火堆旁,那兒有火光,照著滿身是血的他和壓著大腿的小夥,大家都不忍直視了。
杜若夏去行李裡拿出偷偷帶的手術工具,直接大聲對著眾人喊了一句。
“所有人的電筒都拿過來!”
杜若夏一聲令下無人敢藏著電筒不交,一下子全部人的電筒都送了過來。
“只要亮的,來幾個人都給我照著,乾淨的衣服拿來!”杜若夏將工具擺開。
大腿的傷口太大了,如果不馬上處理的話高松柏將面臨著截肢。
大家一看她的架勢就知道她要動手,紛紛看向高松柏的爺爺。
“我要給他開刀縫合,你們都別圍著。”杜若夏臉色嚴肅。
大家一看她這個架勢比大隊的醫生還要正經不自覺就讓開,一下就空出了一個大位置。
高松柏爺爺看著杜若夏欲言又止,最後變作一個長長的嘆氣。
杜若夏不理會眾人直接下手,她認真扒開高松柏的傷口,惹得大家紛紛側頭。
高松柏的腿已經被犁田給壓得面目全非,那個位置的爛肉杜若夏必須要切掉。
她這次出來沒有帶麻醉藥,這玩意兒也沒法隨身攜帶,只帶了幾顆止疼藥,用起來肯定是沒有麻醉的效果好。
“把他弄醒,給他一塊布咬著,不讓他睡過去!”杜若夏盯著那個幫忙的高東昌認真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