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阿英跟著高宇陽去義診了,這會兒也回來了,她是手術室的護士,上次見到了杜若夏高超的外科技術,對她佩服得很。
“杜醫生,可算是把你盼來了,有你在我們醫院可是添了一員大將。”
“阿英姐,杜醫生真這麼神嗎?”江小麗笑著問,她倒是沒甚麼壞心,只是單純好奇,畢竟今天只是第一天見杜若夏,她又是年紀輕輕的幹外科,實在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肖阿英大笑起來,“以後你就知道了,咱們醫院能留下杜醫生,那簡直就是醫院的服氣。”
“讓一讓!讓一讓!護士在哪兒?”外面傳來一陣喧鬧。
“我在!”肖阿英忙小跑出去。
只見蔣鑫民和兩個身著鋼鐵廠工裝的年輕男人扛著擔架吃力地走進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不斷慘叫呻吟,右臂正往外淌著鮮血的男人。
蔣鑫民轉頭囑咐道:“病人是鋼鐵廠車間工人,早上幹活時被機器壓到手臂,現在需要立刻進行止血縫合手術,你準備一下。”
“好!”肖阿英立刻上前幫忙,手法熟練地進行壓迫止血。
他們忙中有序,匆匆經過兩名新鮮出爐的“護士”身邊。
大抵是被男人傷口血肉模糊的慘狀嚇到了,劉柏林忍不住道:“這麼嚴重,得送去市醫院處理吧?我們小醫院能行嗎?”
杜若夏隨口道:“就看著嚇人,其實沒甚麼大礙,又沒傷筋動骨,止個血,把傷口縫起來包紮一下就行了。”
蔣鑫民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你來試一試?”
“杜醫生,跟我來。”肖阿英給杜若夏使了個眼色。
剛進縣醫院,就能上手做人生第一臺手術。在劉柏林看來,杜若夏的運氣不要太好。
杜若夏快速換好手術服,用肥皂仔細淨手後跟著進了醫療室。
肖阿英本來還想提醒一下她注意個人清潔,轉頭一看,對杜若夏很滿意。
七十年代的醫療室相對比較簡陋。
房間裡就放著一張單人床,用白色紗簾隔開。
工人幫忙把擔架上的男人攙扶到床上,鮮血瞬間就將雪白床單染色,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
蔣鑫民面色微變,沉聲道:“得趕緊止血了!肖阿英,止血鉗。”
肖阿英將鐵推車推過來,開始鋪平消毒手術器具,做前期準備。
待她消毒完畢後,杜若夏取過止血鉗,遞給了蔣鑫民。
蔣鑫民看了她一眼,上前道:“你幫我壓住病人胳膊。”
杜若夏照做,期間不時卡著時間遞給蔣鑫民紗布、止血帶等物。
不光蔣鑫民感覺舒服,就連肖阿英在旁邊看著都不禁暗自點頭。
杜若夏鎮定熟練的表現完全不像一個新手,她對這些外科手術器具亦十分熟悉。
“好了,縫合。”蔣鑫民站起身,抬臂用手肘擦了把額前的汗珠。
他本來是想休息一會再給病人進行縫合。
在現代皮肉縫合一般都是由助手輔助完成。杜若夏以為他在給自己下達命令,當即拿起縫合針和線,唰唰上前給男人縫上了。
她的手很穩,她的縫合能力亦不差,幾下就縫完斷線了,縫得又好又快。
躺在床上的病人甚至都沒怎麼感覺到疼,就縫好了。
一旁的蔣鑫民和肖阿英想叫停時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杜若夏縫合完畢的效果,兩人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巴。
尤其是肖阿英。
她尋思就是自己的縫合術都比不上這小姑娘動作利索。
這是哪裡來的妖孽?
“好了。”杜若夏又拿紗布給病人包紮起來,清理完血跡,最後起身摘下手套道:“手術完畢。”
在另一邊等候的年輕鋼鐵工人,見識到她這嬌美外表與英姿颯爽工作能力的反差,看向杜若夏的眼神不禁有些驚豔和迷戀。
“不錯啊。”蔣鑫民回過神來,笑著誇道:“你這縫合術厲害的,之前在哪家醫院上班?”
杜若夏愣了一下,道:“我之前沒上過班。”
“那這是你第一次實操?”蔣鑫民吃了一驚。
“也不算,之前就在你們醫院就過兩次。”杜若夏含糊地說著。
蔣鑫民和肖阿英面面相覷。
心想這小姑娘天賦異稟啊,天生就是做外科醫生的料。
蔣鑫民對杜若夏笑道,“我看你都不必實習了,完全可以直接上手。”
杜若夏並沒有反駁,因為她不需要謙虛甚麼,能力在這裡擺著。
在這裡工作,基本很少加班。
大半天工作下來,除了早上那臺手術忙了些,其他時間杜若夏都很清閒。
她看到後面蔣鑫民甚至悠哉地坐在候診室木椅上給自己泡了一壺茶,邊開啟報紙來看。
外科是真的人少,因為病情稍嚴重一些,縣裡的人都會選擇去市醫院,只有少部分磕碰小傷或給傷口換藥包紮,才會來縣醫院看診。
不過這樣也挺好,不像前世一天做十幾臺手術,眼睛一睜就是當牛馬,這裡一天做個一兩臺手術足矣,杜若夏感到自己似乎來到了一個養老聖地。
等到中午,距離十一點半還有十來分鐘的時候,蔣鑫民轉頭叮囑杜若夏:“小杜,你先拿飯盒先去食堂排隊打飯。今天有紅燒肉,你順便把我打一份。”
“哦……好的。”杜若夏起身去護士站櫃子裡取了自己的鋁鐵飯盒,連蔣鑫民副主任的一起拿著快步奔向食堂。
乾飯人乾飯魂!
縣醫院食堂不大,總共只有三個視窗。
但勝在菜色豐富,光小黑板上寫出的今日選單就有七八種之多。
紅燒肉、豬肉白菜水餃、清炒時蔬、涼拌雞絲、油皮豆腐……還有紫菜蛋花湯。
等杜若夏抵達食堂後才領悟蔣鑫民的先見之明。
因為她雖然提早了十五分鐘,但此時食堂已經有好幾個醫院職工在排隊了。顯然大家都接收到了今天食堂提供紅燒肉的訊息。
她聽前面的人說這個紅燒肉是限量的,先到先得,就趕緊先上去排隊。
不過輪到杜若夏時還有。她把飯盒遞給阿姨,揚起笑臉甜甜道:“辛苦姐姐了,麻煩給我多打點肉哦。”
打飯大媽抬眼一看這小姑娘是新來的,長得漂亮又嘴甜,當即很給面子地往飯盒裡打了滿滿一大勺紅燒肉,肉塊多到都快溢位來。
“要湯汁不?姐給你澆白米飯上。”
“要!謝謝姐。”杜若夏笑得眉眼彎彎。
“小事兒。”大媽打完飯和倆盒飯遞還給杜若夏,大概是認出了其中一個飯盒是蔣鑫民的,她道:“小姑娘你是新來的小護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