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引龍這才明白,原來杜若夏是在為自己好,她眼眶泛起熱淚,她的人生算是有救了。
咕,咕咕嚕。
這時杜引龍的肚子叫了。
她尷尬地捂住肚子。
“你餓了嗎?我去給你弄點東西吃。”杜若夏道。
“不不,我不餓。”杜引龍趕緊擺手。她剛喝了人家半瓶汽水,哪還敢吃東西。
杜若夏見狀,想了想道:“其實我也餓了。但是我不會做飯,你會做飯嗎?你能不能去廚房下兩碗麵條,我們一起吃。”
杜引龍立刻點頭道:“我會,我會做飯。”
農村出來的女孩子哪個不會做飯。杜引龍從五歲起就開始撿柴、劈柴,踮著板凳炒菜給全家人吃了。
她廚藝還是不錯的。每次村裡有紅白喜事要請大廚顛勺,也都會順道塞個小紅包請杜引龍跟大媽們一起去幫忙幹活。
杜若夏:“那你去煮麵吧,我帶你去廚房。”
“好。”杜引龍起身跟在她後面。
本來客人上門,哪好讓人家進廚房。
但杜若夏實在不通廚藝,就讓杜引龍自己動手了。
“沒問題。”杜引龍熟練地洗菜,抓起一大把麵條下鍋。
杜若夏看這個架把式就猜到她的廚藝應該很不錯。
“家裡有臘肉和蝦,一起放點下去吧?”杜若夏提議道。
“哦…好。”杜引龍將蝦肉一併切碎擱了進去煮。不一會,廚房開始瀰漫起濃香。
杜若夏問:“你在家裡經常做飯?”
“嗯。”杜引龍點頭,“洗衣做飯餵豬割豬草這些活計一般都是我來做。”
說完她又小心翼翼看了杜若夏一眼,補充道:“杜知青,只要我在你家住一天,我保準把你家打掃得乾乾淨淨……”
“不用不用,那不是把你當保姆了嗎。”
“沒關係,我樂意,從來沒人真心為我著想,我要謝謝你杜知青。”
杜引龍現在只覺得幹勁十足,'只要能逃離那個吃人的家她幹甚麼都願意的。
面煮完放好調料,杜引龍又主動提議問杜若夏要不要再做兩個菜。
這也是杜引龍看廚房不缺糧食菜肉才敢大著膽子問的。
這要是尋常家庭,就一頓麵條就很不錯了,誰再吃得起倆菜啊?
杜若夏沉吟片刻道:“你再做一個肉菜就夠了,我們家裡平常就我一個人,吃不了多少東西。”
“哦哦,好。”
於是杜引龍又做了一道咕咾肉。
這道菜是她跟農村酒席顛勺大廚學的,自己實際操作,還是第一次呢。
等肉出鍋,香味四溢。
杜若夏沒忍住,拿起筷子先嚐了一口,隨後給杜引龍豎起大拇指。
杜引龍住進來了,楊澤硯自然就不適合住一起了,好在他們的部隊在玉溪村搭建了臨時的營帳,這段時間部隊都在著急慌忙得趕工,而杜若夏再過兩天也要去縣醫院上班了。
這天晚上杜若夏思索了好久,打算趁熱打鐵去和楊澤硯把婚結了。
楊澤硯每天晚上都會來找杜若夏給她帶一點新奇的玩意兒,今天晚上就給她帶了玫瑰糕。
杜若夏吃了一塊說道:
“我們結婚。”
“就明天,去領證。”
杜若夏看著顯然被嚇到的楊澤硯,盯著他爆紅的臉龐,忍不住偷偷勾起了嘴角。
“該!”
看他剛剛四平八穩拿捏一切的模樣,還以為他甚麼都不在意呢!
楊澤硯久久地盯著她,聽著自己比軍鼓還要激烈的心跳,舔了舔乾澀的唇,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說甚麼?”
“明天領證。”杜若夏回答得極快,楊澤硯的目光太過灼熱,她躲閃不及,耳後臉頰都漸漸染上緋色。
她側過臉,極小聲地說道,“明天一早就去領證,應該不會耽誤你的任務吧?”
杜若夏說完就倉皇向外跑,卻被男人拽住了手腕。
“跑甚麼?我就問問,你說的是真的?”
楊澤硯的嗓音依舊低沉,可裡面蘊含的笑意跟歡喜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他的手無意識地圈了下,忍不住皺了下眉,她的手腕著實太細,以後得好好養養。
他的手乾燥又溫熱,杜若夏只感覺一股熱氣持續從手腕傳來,直接將她的臉頰燻成緋紅,她也試圖抽手,可對方執意要從她這裡得個確切的回答。她也只能回頭瞪了男人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明天一早我在村頭等你,你要不來的話,我就......”
“來,來,明早我來接你”,楊澤硯猛地崩了起來,將她摁在了座位上,一轉眼就到了門外,“你肯定沒吃飽,再吃點!我先去辦點事,明早見!”
杜若夏驚訝地看著他跳脫的背影,難以想象這人剛剛還跟她說甚麼別急,還要送她出嫁呢!
等人走遠了,杜若夏才收回了目光,反正他們倆各取所需,楊澤硯家裡催婚,她也確實需要一樁婚姻來擺脫無賴的杜家人。
相對於一些歪瓜裂棗的男人,楊澤硯長得可以,工作也不錯,家世……即使沒有大富大貴,能養出楊澤硯這麼優秀的兒子想來也是知書達理。
反正嫁給他也不吃虧!
如果後面楊澤硯遇到喜歡的人了,或者自己喜歡上別人,他們倆再離婚就好了,新社會不拘一格!
杜若夏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將桌上的剩菜全都打包帶回去了。
次日一早,天還沒大亮她就起來了,她洗漱後將頭髮紮了個後世流行的“公主頭”。
她又對鏡整理了下鬢角,猶豫了下拿出在百貨商店買的口脂抿了下,端著盆往房間走,剛走到門口就被門旁蹲著的人嚇了一大跳,“你,你怎麼來了?”
昏暗廊燈中,楊澤硯的眼眸格外亮,他捏著帽子站了起來,接過她手裡的盆子,“說了來接你的。”
杜若夏急忙進門換上那件布拉吉,將村委證明和身份證揣好,對杵在門口的“門神”說,“走吧,別耽誤你的工作。”
“不急”,楊澤硯一看見她就忍不住笑,又將她手裡的包裹接了過去,跟著她往前走,“我請了一天假,咱們先去吃早餐。”
楊澤硯還開了一輛軍綠色的車來接她,開啟車門杜若夏坐上了副駕駛。
“怎麼請假了?”杜若夏驚訝地看向他,心中有些不安,她可不希望因著自己耽誤了部隊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