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卓然陷入了段啟東與五行大陣的立體圍攻之中！上下左右前後，皆是殺招，五行之力糾纏消磨，段啟東的掌爪指勁更是招招致命！
丁佳怡看得心驚膽戰，忍不住捂住了嘴。丁錦繡等人亦是面色發白，這等圍攻，換做他們任何一人，恐怕瞬息之間就要斃命！
赤煞老鬼也收起了之前的輕鬆，眼神凝重，蓄勢待發，準備隨時出手救援。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卓然，面色依舊平靜。他彷彿閒庭信步，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穿梭。
面對段啟東凌厲的雙重攻擊，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閃電般點出，指尖隱有微光，精準無比地點在段啟東抓來的手腕脈門之上！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一股至陽至剛的破煞勁力！
“嗤！” 段啟東手腕處的寒氣瞬間被驅散大半，一股灼熱刺痛之感傳來，讓他爪勢不由自主地一滯！卓然則藉著這一點之力，身形如柳絮般向後飄退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點向肋下的指劍。
與此同時，他左手袍袖向後一卷，看似隨意，卻帶著一股柔中帶剛的巧勁，準確地拂在了那道襲向後心的鋒銳劍氣側面！
“叮！” 一聲輕響，如金石交鳴。那道凝練的劍氣竟被這一拂帶偏了方向，“嗤”地一聲射入地面，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對於下盤湧來的粘稠掌力，卓然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只是左腳腳尖在地面劃了一個半圓，一股螺旋氣勁透地而出，與那陰柔掌力撞在一起，無聲無息間將其消弭於無形。
而火位長老封堵左右的三道灼熱掌風，卓然則是在後退半步的過程中，身形如風中殘荷般自然擺動，恰好從掌風之間的縫隙中穿過，連衣角都未被點燃！
兔起鶻落之間，段啟東與五大長老的第一輪聯手攻擊，竟被卓然以毫厘之差、妙到巔毫的身法和手法盡數化解！
“好身法！好眼力！” 段啟東心中暗驚，但手下絲毫不慢。他深知久戰不利，對方身法太過詭異，必須速戰速決！他低吼一聲，全身功力催至十成，雙掌瞬間變得如同白玉般晶瑩剔透，寒氣大盛，周圍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玄玉絕天！” 段啟東雙掌齊出，不再是單純的陰寒，而是透著一股凍結萬物、寂滅生機的可怕意境！掌風過處，連五行大陣的光罩都微微波動，彷彿要被凍結！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招，配合五行大陣的壓制，威力倍增！
五大長老亦是心有靈犀，同時催動陣法！五行光罩急速收縮，壓力暴增，五行之力瘋狂輪轉，化作金劍、木刺、水繩、火蛇、土錐，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轟向卓然，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路線，逼他硬接段啟東這至強一擊！
絕殺之局！
眼看卓然就要被這上下左右、無處可逃的絕殺攻勢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卓然眼中精光爆射，一直平靜無波的氣息陡然一變！
一股浩瀚如海、蒼茫如天的磅礴氣勢，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沖天而起！那氣勢之強，竟瞬間衝破了五行大陣的壓制，讓收縮的光罩猛地一滯！
他不再閃避，也不再使用巧勁。
卓然周身衣衫無風自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機瞬間擴散開來，那絕非尋常內勁，更像是一種引而未發的法則波動，讓身處五行大陣中的段啟東和五大長老同時感到一陣心悸。
“本來還想著和你們好好的玩一會的，看來你們非要逼我出劍。” 卓然的聲音平靜如深潭，卻透著一股斬斷因果的決然。
話音未落，他右手虛空一握。
“鏘——！”
一聲清越劍鳴，宛若龍吟九天，響徹整座丁家大院，甚至傳遍了寂靜的北疆雪夜！
紅光與白芒自他掌心同時綻放，交織纏繞，化作一道紅白相間的流光，被他穩穩握在手中。甫一出現，劍身周圍的空氣便發生微妙扭曲，五行大陣運轉的軌跡竟隱隱有紊亂之象。
“紅雲白龍劍！”段啟東驚撥出聲。
“此劍已飢渴難耐了！” 卓然橫劍於胸，左手食指輕輕拂過劍身，紅白光芒隨著他指尖流淌，映得他雙眸燦若星辰，“今日，便以玄玉宮之覆滅，祭劍開鋒。”
段啟東瞳孔驟縮。他雖聽過此劍之名，卻從未親見。此刻劍出，那股凜然劍意竟讓他修煉數十年的玄玉寒冰真氣都產生了瞬間凝滯！他厲喝道：“五行輪轉，鎮！”
五大長老也知到了生死關頭，齊聲怒吼，不惜耗費真氣，將陣法催動到極致。五色光罩光芒大盛，旋轉速度陡增，五行之力不再分散攻擊，而是融為一體，化作一座五色山嶽虛影，朝著卓然當頭壓下！此乃五行大陣的終極變化——“五行鎮嶽”，以五行相生之勢，化作無窮鎮壓之力，專克一切靈動招式，逼對手硬撼！
段啟東也同時動了。他雙掌間的玉色已濃烈到近乎透明，玄玉絕天的掌力在五行山嶽的鎮壓下非但未受限制，反而借勢融合了部分陣法之力，掌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咔嚓咔嚓”的凍結脆響，彷彿連空間都要被冰封、碾碎！
上下夾擊，絕無退路！
卓然卻在這時閉上了雙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初入江湖時的青澀，歷經生死後的明悟，獨坐山巔觀雲海翻騰，孤身仗劍斬世間不平……最後，所有畫面都歸於一片混沌，繼而化為清晰無比的一劍。
“劍，為百兵之君。” 他低聲自語，又似在闡述某種至理，“乾坤，乃天地之序。”
“我的劍，便是我的乾坤。”
他睜開了眼。
眼中再無萬物，只有劍。
“劍……裡……乾……坤。”
四字吐出，每一個字都如驚雷炸響，卻又帶著某種玄妙的韻律。
卓然動了。他沒有揮劍，沒有刺擊，沒有斬劈。他只是將手中的紅雲白龍劍，以某種緩慢到極致的速度，向前輕輕一遞。
這一遞，彷彿孩童遞出玩具，笨拙而毫無威脅。
然而，就在劍尖移動的剎那——
“嗡！！！”
整個天地，彷彿都震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