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山路疾行，風雪漸小，但寒意不減。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前方山谷中忽然傳來兵刃相交之聲，夾雜著女子的嬌叱與男子的獰笑。
赤煞老鬼停下腳步，低聲道：“公子，前面似有爭鬥。不如繞道而行，免得節外生枝？”
卓然卻已望向聲音來處。透過稀疏的雪松林，可見十餘名黑衣大漢正圍攻一名紫衣女子。那女子約莫雙十年華，手持一柄細劍，劍法精妙，但已左支右絀，肩頭、手臂數處帶傷，鮮血染紅了紫色衣衫。
圍攻者顯然訓練有素，進退有據，招式狠辣，招招取要害。為首一名疤臉大漢手持鬼頭刀，獰笑道：“小娘子，乖乖從了大爺 還能留你一條活路，否則讓你生不如死！”
紫衣女子咬牙不語，劍光如虹，刺傷一名黑衣人，自己背上卻也添了一道新傷。
卓然眉頭微皺。以多欺少，且對方是一女子，他既見了，便不能不管。
“走。”他話音未落，人已如輕煙般掠出雪林。
赤煞老鬼暗歎一聲，只得跟上。
場中，疤臉大漢正揮刀斬向紫衣女子脖頸，眼看就要得手。忽然手腕一麻，鬼頭刀脫手飛出，“奪”的一聲釘入旁邊樹幹。他驚駭回頭，只見一名青衫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站在場中，氣度從容，彷彿閒庭信步。
“甚麼人！”疤臉大漢厲聲喝道。
其餘黑衣人也停下攻勢，警惕地圍攏過來。
紫衣女子趁機退後幾步，靠在一棵樹上喘息，看向卓然的目光帶著幾分驚疑。
卓然掃視眾人，淡淡道：“十餘人圍攻一女子，不覺羞恥麼？”
疤臉大漢面色一沉：“閣下是哪條道上的？這是我們‘黑狼幫’與‘玄玉宮’的私怨，奉勸閣下莫要多管閒事！”
“黑狼幫？”隨後趕到的赤煞老鬼聞言，臉色微變，低聲道，“公子，黑狼幫是北地三大幫派之一，勢力不小。為首這人應該是他們三當家‘疤面狼’羅雄，心狠手辣，不好惹。”
卓然卻似未聞，只問紫衣女子：“姑娘可還撐得住？”
紫衣女子喘息稍定，點頭道：“多謝公子援手。小女子玄玉宮弟子，丁佳怡。這些人覬覦我的美色，一路追殺至此。”
“劫色？”卓然目光微動。
羅雄雖然不認識卓然，但是跟在卓然身後的赤煞老鬼他還是認識的，雖然黑狼幫並不怕赤煞三鬼，但是要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他看向赤煞老鬼抱拳說道：“前輩，我們黑狼幫一向和前輩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我希望前輩就當甚麼都沒看見，直接離開就可以了！”
赤煞老鬼並沒說話，而是轉頭看向卓然。
羅雄眉頭微皺，心裡不由暗想：這小子是甚麼來頭，居然連赤煞老鬼都要看他臉色行事？想到這裡，他又衝著卓然抱拳說道：“這位公子，我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閒事，我黑狼幫可不是好惹的。”
卓然不怒反笑說道：“哦，我倒是很想惹一下看看？”
羅雄見卓然居然不識抬舉，於是目露兇光大手一揮：“讓他見識一下我們黑狼幫的手段。”
十餘名黑衣人齊聲應和，刀劍並舉，從四面攻來。
赤煞老鬼正要上前助陣，卻見卓然搖了搖頭。
“退後。”卓然只說了兩個字。
下一刻，他身形動了。
沒有拔劍，沒有華麗的招式。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抬起，五指微張，輕輕一按。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爆開。衝在最前的三名黑衣人如撞銅牆，齊齊噴血倒飛。其餘人也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陣型大亂。
羅雄臉色劇變：“內勁外放！你年紀輕輕的，是怎麼做到的？！”
他話音未落，卓然已至身前。
依舊是輕描淡寫的一掌拍出。
羅雄狂吼一聲，雙掌齊出，運起十成功力硬接。
“噗——”
雙掌相接，羅雄如斷線風箏般飛出三丈，重重摔在雪地上，口中鮮血狂噴，雙臂軟軟垂下，顯然骨頭已碎。
其餘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停留，也顧不上重傷的羅雄了，撒開腳丫子就跑。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沒命地向山林深處逃竄。
“想走？”卓然淡淡吐出兩個字。
話音未落，他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虛影。
不是輕功，那是一種彷彿融入風中、融入光影的奇非同步法——追風飄渺步。在場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卓然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第一個逃竄的黑衣人身前。
那人驚駭欲絕，正要揮刀，卻見卓然只是伸指一點，點在他肩井穴上。那人頓時渾身痠軟，直挺挺栽倒在雪地中。
卓然腳步不停，身形再晃。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每跨出一步，便追上一人；每點出一指，便倒下一人。他的步法飄忽如風，迅疾如電，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彷彿不是在追擊，而是在雪地上跳一支優雅的舞。
赤煞老鬼看得目瞪口呆。他行走江湖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迅捷的身法——這已經超出了輕功的範疇，近乎道法神通！
丁佳怡更是睜大了美目，連肩上的疼痛都忘了。她出身丁家，後來拜入玄玉宮門下，也算見多識廣，宮中最上乘的輕功“踏雪無痕”已是江湖一流，可與眼前這青衫公子的步法相比，簡直如雲泥之別！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十餘名四散逃竄的黑衣人已全部倒地，或昏或癱，再無一人能逃。
卓然身形一晃，重新回到原地，衣袂飄飄，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番雷霆追擊不過是散了個步。
他看向雪地上唯一還清醒的黑衣人——重傷的羅雄。
羅雄此刻面如死灰，眼中充滿恐懼。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被一個個追上、點倒，那種絕望感幾乎讓他窒息。
“你……你究竟是誰？！”羅雄嘶聲問道。
卓然沒有回答，只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黑狼幫總部在何處？指個方向！”
羅雄咬牙：“你……你想幹甚麼？”
“回答我。”卓然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羅雄渾身一顫，終究還是屈服了：“在……在黑狼嶺……”
“很好。”卓然點頭，“回去告訴你們幫主，我明天去黑風嶺走一趟。”
說著，他伸腳在羅雄胸口輕輕一踏。
“咔嚓”幾聲輕響，羅雄慘叫一聲——斷了幾根肋骨。
“滾吧。”卓然轉身，不再看他。
羅雄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了，連手下都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