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名黑衣人大驚,各自揮動兵器格擋。刀、劍、槍、棍、鞭、爪、掌、腿、暗器,九種兵器功法同時迎上。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九道身影,全是虛影!
卓然的真身,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九人中心的正上空,如大鵬展翅,凌空撲下。
“斷!”
又是一聲暴喝。卓然人在半空,長劍向下橫掃,劍身上的紅暈化作一道環形的赤紅光圈,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
這一次,九名黑衣人來不及後退了。
“鐺鐺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斷裂聲響起,清脆悅耳,在山谷中迴盪。
九件兵器,同時斷為兩截。
薛無影的長刀,斷!
使劍者的長劍,斷!
持槍者的鐵槍,斷!
舞棍者的熟銅棍,斷!
揮鞭者的九節鞭,斷!
其餘四人雖未用兵器,但衣袖、衣襟也被劍氣掃中,齊齊碎裂。
九人如遭重擊,齊齊噴血後退。其中三人兵器被毀時,內力反噬,更是直接委頓在地,一時爬不起來。
一劍,破九兵,破天羅!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那些正在圍攻太真道長、龍嘯天等人的黑衣人也停下了手,看向場中那個持劍而立、如戰神般的青年。
卓然落地時身形微晃,面色已蒼白如紙。剛才那驚天一劍幾乎耗盡他一半內力,此刻丹田空虛,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左肩的劍傷和右肋的毒傷也開始隱隱作痛。
但他強撐著挺直背脊,長劍斜指地面,劍尖猶自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夕陽餘暉灑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那影子在滿地狼藉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孤高而決絕。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那些正在圍攻太真道長、龍嘯天等人的黑衣人也停下了手,兵器懸在半空,目光齊齊投向場中那個持劍而立的青年。
這是甚麼劍法?
這是甚麼武功?
這還是人嗎?
三個問題在每個人心頭翻湧。薛無影更是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他行走江湖三十年,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但如此霸道絕倫、一劍破九兵的劍法,還是第一次見。
不,不對。這不僅僅是劍法。
薛無影死死盯著卓然手中那柄泛著紅暈、隱現白龍紋的長劍,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紅雲白龍……真的是排名第一的神兵……”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但有人比他反應更快。
葉鼎天。
在卓然使出那一劍的瞬間,葉鼎天獨眼瞪得滾圓,面具下的臉孔因震驚而扭曲變形。他認出來了——這劍法,這劍,這罡氣……他知道憑眼前這些人是擋不住卓然的。
差距,天壤之別。
葉鼎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今天殺不了卓然了。不僅殺不了,若再糾纏下去,自己這條命也要交代在這裡。
必須逃!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野草般瘋長。甚麼報仇,甚麼復興宗大業,在生死麵前都變得蒼白。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悍勇,而是審時度勢和惜命。
當對手明顯不可戰勝時,保全自己才是上策。
趁著所有人都被卓然那一劍震懾的瞬間,葉鼎天悄然後退一步,又一步。他的動作極其隱蔽,每一步都踏在陰影裡,每一步都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兩名攙扶他的黑衣人還處在震驚中,根本沒注意到葉鼎天的小動作。而薛無影,雖然餘光瞥見了,但……
薛無影心中冷笑。
身為影閣閣主,江湖第一殺手組織的首領,他最擅長的就是觀察和判斷。葉鼎天那點小心思,豈能瞞過他的眼睛?
但薛無影沒有阻止,甚至沒有提醒。因為他的體內已經被葉鼎天種下蠱蟲了,他相信只要自己敢開口,自己必然死在葉鼎天之前。
如此自私自利、不把手下性命當回事的上司,憑甚麼讓他薛無影賣命?
再者,卓然那一劍已破“天羅地網陣”,九名高手兵器盡毀,士氣已喪。而對方雖人人帶傷,但戰力猶存,更有紅雲白龍劍這等神兵利器……
薛無影心中瞬間做出判斷——此戰已敗,當務之急是保全自己,脫身要緊。
這個結論在薛無影腦中清晰無比。他是殺手,不是死士。殺手的第一信條是完成任務,第二信條是活著領取酬金。任務失敗可以再來,命丟了就甚麼都沒了。
但,不能就這樣走。
薛無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如果他現在直接逃走,葉鼎天或許會死,但影閣也會背上“臨陣脫逃、害死主上”的罪名。復興宗的規矩他懂——任務失敗可以,但若害死宗主,影閣上下都得陪葬。
得把卓然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這樣自己才有機會逃脫。電光石火間,薛無影已有了主意。
“兄弟們!”他突然一聲暴喝,聲音中滿是悲憤與決絕,“宗主待我們恩重如山,今日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護宗主周全!復興宗沒有孬種,影閣也沒有孬種,給我殺!”
這話說得慷慨激昂,聲震四野。影閣殺手們聞言,雖知形勢危急,但閣主都這麼說了,也只能咬牙應和:
“殺!”
“為宗主效死!”
“跟他們拼了!”
喊殺聲再起,剩餘的影閣殺手強提真氣,不顧傷勢,再次撲向卓然等人。就連那三個兵器被毀、倒地不起的,也掙扎著爬起,赤手空拳加入戰團。
薛無影在喊出“殺”字的瞬間,身形已悄然向後滑出三步。這三步滑得極其巧妙——腳步輕如鴻毛,落地無聲;身形融入陰影,彷彿本就該在那裡;氣息完全收斂,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這正是影閣獨步天下的隱匿秘術“影遁”。練到極致,可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無蹤。
而此刻,夜幕已降,正是影遁發揮威力的最佳時機。
薛無影一邊後退,一邊繼續高聲指揮:“影三影四,纏住那老道!影五影六,拖住那莽漢!其餘人,隨我保護宗主突圍!”
他每喊一句,就後退三步。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彷彿他在戰場上穿梭指揮,實則他正以極快速度脫離戰場中心。
影閣殺手們信以為真,真的按照他的指令拼命進攻。
兩人撲向太真道長,兩人衝向龍嘯天,其餘七八人則結成一個半圓陣型,護在葉鼎天周圍——雖然他們根本不知道,葉鼎天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