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供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對方不僅不懼復興宗,反而直接問出如此核心機密!這青衫人,絕非偶然路過的江湖客,其目標直指復興宗!他是甚麼人?聖龍教的餘孽?朝廷的密探?還是其他敵對勢力?
“你……你究竟是誰?為何要與我復興宗作對?”墨供奉顫聲問道,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對方知道的太多,絕不會放過自己。
“我是誰,你無需知道。回答我的問題,或者,我讓你嚐嚐分筋錯骨的滋味,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滋味想必不好受。”卓然語氣依舊平淡,但說出的內容卻讓墨供奉心頭一緊。
分筋錯骨!這是江湖中令人聞之色變的酷刑手段,以特殊手法錯亂筋骨,逆衝血脈,使人痛不欲生,卻一時不得便死,最是折磨人。對方竟要用此等手段逼供?
巨大的恐懼徹底淹沒了墨供奉。他知道,今日無論如何也難逃一死了,區別只在於死法。對方既然敢說出“分筋錯骨”,手段必然狠辣。與其受盡折磨、痛苦哀嚎,不如……可是他又想到了自己體內的蠱蟲,那東西要是被催動了,自己也是死路一條,想到這裡。
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嘶吼道:“想從我這裡得到宗門的秘密?做夢!復興宗萬歲!宗主萬歲!”吼聲未落,他凝聚了最後所有真氣、精血之力,右手五指成爪,帶著凌厲勁風,竟不是攻向卓然,而是反手抓向自己的天靈蓋!他竟要自碎天靈,即刻斃命,不讓對方有任何逼供的機會!
“想死?沒那麼容易。”卓然冷哼一聲,在墨供奉手爪即將觸及天靈的剎那,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墨供奉胸前、肩頸、肋下數處大穴連點數下。
這一點,看似輕巧,卻蘊含著精妙陰柔的勁力。
墨供奉那凝聚了畢生功力、準備自毀的一爪,驟然停在半空,再也無法落下。他只覺數道陰寒犀利的指力透穴而入,瞬間遊走於周身主要筋脈關節之處,所過之處,筋絡如被刀割針扎,骨骼似要離位錯開,一股難以形容的酸、麻、脹、痛、癢諸般感覺同時爆發,卻又偏偏封住了他大部分行動能力和嘶喊的力氣,只能從喉間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漿,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正是武林中令人談之色變的分筋錯骨手法!只是卓然施展得更為精妙老辣,既能讓人嚐盡痛苦,又不令其立刻昏厥或斃命,反而最大限度地保持其神智清醒,感受這無邊的折磨。
墨供奉雙目赤紅,眼中充滿了無邊的痛苦、恐懼與哀求,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卓然不再看他痛苦扭曲的神情,只是冷冷道:“現在,肯說了麼?復興宗在京城的主要據點何在?與朝中哪些人來往密切?這礦坑深處,你們在找甚麼?”
墨供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想要硬撐,但那分筋錯骨的痛苦實在非人所能忍受,彷彿有無數小刀在體內慢慢颳著骨頭,挑著筋絡。不過堅持了數息,他最後的心防終於崩潰,眼中流露出哀求和屈服的神色,艱難地微微點頭。
卓然這才出手,在他身上又點了幾下,暫緩了那酷刑般的痛苦,但並未完全解除。
墨供奉如釋重負,癱軟在地,大口喘息,如同離水的魚。
就在墨供奉癱軟於地,喘息稍定,顫抖著嘴唇,準備開口吐露所知之時——
“嗖!嗖嗖!”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自礦坑入口方向傳來,迅疾無比!緊接著便是幾聲短促的慘叫和兵刃墜地之聲,顯然是外圍警戒的黑龍堂兄弟遭遇了突襲!
“幫主!這邊有動靜!”
“是黑龍堂的人!還有墨供奉!墨供奉好像受傷了!”
“這是王護法,也不知是死是活?”
嘈雜的呼喝與密集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快速逼近,火光晃動,將礦坑入口附近的巷道映照得忽明忽暗。只見數十條人影氣勢洶洶地衝殺進來,為首一人豹眼虯髯,手提一對赤紅如血的短柄銅錘,不是血手幫主裘烈又是誰?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者,顯然是血手幫的壓箱底高手,再後面則是二十餘名殺氣騰騰的血手幫精銳,其中竟還混雜著四名之前未見過的、身著黑袍胸口繡梅的復興宗武士,想必是留守斷魂谷或聞訊趕來的援兵!
他們顯然是從那名“幸運”逃回的報信者口中得知礦坑遇襲、墨供奉被圍的訊息,不及多想,便盡起精銳,心急火燎地趕來救援,企圖內外夾擊,擊潰“圍攻”礦坑的敵人,卻正好撞上了剛剛解決掉墨供奉及其手下的卓然一行。
“石鐵山!你這老匹夫,竟敢偷襲我血手幫的礦坑!還傷了墨供奉!今日定要將你黑龍堂上下,屠戮殆盡!”裘烈一眼便看到倒在地上形容悽慘的墨供奉,以及正在墨供奉身旁的卓然、冷如冰等人,又見不遠處倒著不少黑袍武士和己方幫眾的屍體,頓時目眥欲裂,以為黑龍堂主力在此,怒吼一聲,也不細察,揮動雙錘,帶著人便如一股狂風般衝殺過來!他本就性情兇暴,此刻救人心切(更是擔憂礦坑有失無法向復興宗交代),更是將兇性激發到了十分。
“保護盟主!”劉三見狀,厲喝一聲,與十名黑龍堂精銳立刻挺起兵刃,結成陣勢,擋在卓然與冷如冰身前,面對人數佔優、來勢洶洶的敵人,雖驚不亂,眼中充滿決死之意。
冷如冰長劍已然出鞘,劍尖遙指裘烈,冰寒殺氣瀰漫開來。但他心中也微微一沉,對方來人不少,裘烈是凝脈境中期,其身後兩名老者氣息不在裘烈之下,那四名復興宗武士亦非庸手,己方算上盟主雖頂尖戰力佔優,但對方人多,混戰起來,劉三等人難免傷亡。盟主方才制服墨供奉,看似輕鬆,恐也耗力不小……
然而,卓然的反應卻比他預想的更快、更果決。
就在裘烈等人衝入三十步範圍,劉三等人即將接敵的剎那,卓然左手並指,閃電般在墨供奉身上又疾點數下,徹底封死了其周身大穴和行動能力,令其如同爛泥般癱在原地,連眼皮都無法眨動,更別說發聲或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