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石鐵山率領的其他人,已悄然佔據了礦坑入口周圍的制高點和隱秘路徑,弓弩上弦,目光冰冷地鎖定下方。果然,礦坑內部一陣騷動,火光晃動加劇,隱約傳來呼喝和奔跑聲。
片刻後,約莫二十餘人從礦坑深處衝出,為首之人是個身形乾瘦、穿著褐色短打、眼神陰鷙的老者,氣息晦澀陰冷,想必就是那“墨供奉”手下,或就是墨供奉本人?但其氣息與石鐵山描述的“高深莫測”似乎略有差距,可能只是石鐵山個人認為罷了!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敵人?多少人?”墨供奉厲聲喝問。
“回墨供奉!外面有埋伏,箭矢厲害,看不清多少人,但聽動靜,人數不少!已經派人回血手幫去通知裘幫主了!”受傷的守衛連忙稟報。
那陰鷙老者眯眼掃視著黑沉沉的礦坑外,冷哼一聲:“裝神弄鬼!敢來我的地盤撒野,找死!王護法,帶上你的人,跟我出去看看,到底是哪路不開眼的傢伙!”
“終於出來了。”卓然的聲音平靜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墨供奉與王護法既已出來,礦坑內必然空虛。石鐵山,你帶一半人手,按原計劃在此繼續製造聲勢,牽制他們,務必讓他們相信我們主力意圖強攻。若他們回援,便用閃光霹靂彈阻其片刻,然後依計後撤,引向鷹嘴崖方向。”
“是!”石鐵山躬身領命。
“冷如冰,你隨我,再帶上劉三和十名身手最好的兄弟,去會會這墨供奉他們。記住,動作要快,下手要狠。”卓然目光掃過冷如冰和一旁精悍的“夜梟”劉三。
冷如冰眼中銳光一閃,抱拳道:“屬下明白!”
“好!”卓然眼中寒芒一閃,不再隱藏,當先一步從藏身處踏出,身形如電,直撲礦坑入口處的墨供奉一行人!冷如冰、劉三及十名黑龍堂精銳毫不猶豫,緊隨其後,如同出閘猛虎,挾著壓抑已久的怒火與殺意,衝殺而下。
突如其來的衝鋒,讓正準備帶人出坑探查的墨供奉等人猛地一驚。他們本以為敵人只是在黑暗中放冷箭騷擾,沒想到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從正面強攻!
“大膽!竟敢現身!給我殺!”墨供奉驚怒交加,厲喝一聲,一雙枯瘦手掌瞬間變得漆黑如墨,腥風驟起,正是其成名絕技“腐心毒掌”!他身法詭異,如同鬼魅般飄忽,搶先迎向衝在最前的卓然,雙掌翻飛,帶起一片令人作嘔的黑色掌影,籠罩卓然周身要害,顯然想將這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青衫年輕人一舉斃於掌下。
那名王護法也是獰笑一聲,揮舞著一對分水刺,刺尖幽藍,顯然淬有劇毒,帶著凌厲的水系勁氣,與墨供奉形成夾擊之勢,分襲卓然左右。其餘十餘名復興宗黑袍武士和血手幫好手也發聲喊,各持兵刃,衝向冷如冰等人。
面對兩大凝脈境高手的夾擊,卓然前衝之勢絲毫未減,甚至看也未看那漫天毒掌和分水刺,只是口中淡淡吐出一字:“滾。”
話音未落,他周身三尺之內,空氣驟然凝固,一股無形卻沛然莫御的力場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墨供奉那足以腐蝕金鐵的毒掌,在觸及這無形力場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不僅掌力被盡數反震,那反震之力中更夾雜著一股至陽至剛、霸道無匹的氣息,瞬間衝散了他的毒功,沿著雙臂經脈倒卷而回!
“噗——!”
墨供奉身形劇震,踉蹌後退數步,腳下堅硬的岩石地面竟被踩出寸許深的腳印,嘴角溢位帶著腥臭的黑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他那雙賴以成名的、修煉了數十載“腐心毒功”的漆黑手掌,此刻竟在微微顫抖,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龜裂,滲出絲絲黑血,顯然是功法反噬的徵兆。
“你……!”墨供奉心頭駭浪滔天,方才那一瞬間的接觸,讓他真切感受到了對方內力之磅礴、精純、霸道,遠超他的想象!那反震回來的力量,不僅震散了他的毒功,更帶著一種彷彿能淨化、湮滅一切陰邪之氣的至陽屬性,正是他這“腐心毒功”的天然剋星!
“點子扎手!一起上,用合擊之術!”墨供奉嘶聲厲吼,再無半分輕視。他知道,今天若不能將眼前這深不可測的青衫人留下,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他強壓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反噬的毒功,雙掌一錯,不再冒進,改為遊走,同時口中發出尖銳的呼嘯。
那王護法也看出不妙,立刻會意,手中分水刺舞動如輪,封鎖卓然一側退路,同時身形飄忽,與墨供奉形成犄角之勢。更詭異的是,隨著墨供奉的尖嘯,剩下那十餘名復興宗武士中,立刻有四人脫離與冷如冰等人的纏鬥,身形閃動,竟隱隱佔據四方方位,氣息隱隱相連,與墨供奉、王護法構成一個簡略的合擊陣法,將卓然圍在中心。顯然,這是復興宗訓練的一種聯手對敵之術,可集數人之力,攻防一體。
“雕蟲小技,也敢賣弄。”卓然身處合圍,神色依舊淡然,甚至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譏誚。他負手而立,青衫在夜風中微拂,彷彿眼前不是兇險殺局,而是清風明月。
“狂妄!六合蝕骨陣,起!”墨供奉眼中兇光爆射,厲喝一聲,與王護法、四名黑袍武士同時發動!六人氣息瞬間連成一片,墨供奉與王護法主攻,四名武士策應輔助,掌風、刺影、刀光、劍氣從四面八方襲向卓然,角度刁鑽,配合默契,更隱隱有氣機牽引,封鎖了卓然所有閃避空間,那瀰漫的毒功腥氣更是濃郁了數倍,令人聞之慾嘔。
這“六合蝕骨陣”乃是復興宗一種頗為陰毒的合擊陣法,尤其適合修煉毒功、陰寒內力者施展,能放大毒性,侵蝕對手真氣,困敵於陣中,慢慢磨殺。墨供奉憑藉此陣,曾聯手同階,重創過一位修為略高於他的對手。
面對這看似天羅地網般的圍攻,卓然終於動了。
他沒有施展任何精妙身法閃避,也沒有拔劍,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正面攻來的墨供奉和王護法,虛空一按。
這一按,看似緩慢,卻彷彿帶動了周遭天地氣機。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以卓然掌心為中心,空氣猛然向內塌陷、壓縮,形成一個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透明護盾——護身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