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當有好幾個護衛頭目身先士卒、迫不及待地朝著冷如冰猛撲過去的時候——
突然間,只聽得一聲極其怪異、好像是從幽冥地府最底層傳出來似的那種沉悶至極的顫動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冷如冰握在手中的那枚聖龍令上面響了起來。
緊接著,令牌再次光華大盛!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冰藍色,而是暗金與冰藍交織,龍睛處的紅光熾烈如火!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威嚴、也更加冰冷的氣息,以令牌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撲在最前面的兩名護衛頭目,手中鋼刀還未落下,便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凜冽意志伴隨著刺骨寒流撲面而來,瞬間侵入四肢百骸,內息凍結,動作僵滯,“噗通”兩聲,直接栽倒在地,體表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
其餘包圍者駭然止步,驚恐地看著那枚光華流轉、彷彿擁有自己生命的令牌。
冷如冰手持聖龍令,緩步向前。他每踏出一步,腳下地面便“咔嚓”凝結出清晰的冰霜足跡,周身寒氣如有實質,將逼近的兵刃都凍得覆蓋上一層冰凌。
“聖龍令,非僅寒鐵玄冰之威。”冷如冰的聲音彷彿帶著迴響,冰冷而威嚴,“更承載聖龍教歷代教主之意志,統御會眾之權柄。見令不尊,心生貪念,是為叛會!”
他目光如冰錐,刺向臉色驟變的石鐵山:“石鐵山,你此刻收手,向卓盟主請罪,或可免死。”
石鐵山又驚又怒,更有一股強烈的貪婪與不甘。他沒想到聖龍令的威壓竟如此恐怖,不僅能增幅寒冰之力,竟似乎還能震懾心神,壓制內力!但他更捨不得這近在咫尺的寶物和可能帶來的力量與權勢!
“虛張聲勢!一起上!他內力有限,支撐不了多久!”石鐵山怒吼,自己也暗暗提聚功力,他打定主意,趁亂搶奪,甚至……若能擊殺此人,或許能抹去一些麻煩!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卻彷彿直接在每個人心底響起的聲音,從破碎的寨門外,清晰地傳來:“石堂主,看來,你選的‘活路’,不太一樣。”
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怒吼和兵刃顫鳴。
眾人駭然望去。
只見卓然不知何時,已然無聲無息地站在了那破碎的寨門門檻處。青衫依舊,負手而立,目光平淡地越過眾人,落在了石鐵山臉上。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刀槍林立的護衛,也沒有看光華奪目的聖龍令,只是看著石鐵山。
但就是這平淡的目光,讓石鐵山瞬間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彷彿被史前兇獸盯上,又像是獨自面對萬丈深淵!
之前隔著百丈感受到的氣度,與此刻近在咫尺、毫無保留的凝視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石鐵山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他這才真正體會到,能讓手持如此聖令的冷如冰甘心追隨的人,究竟是何等存在!自己那點貪婪和算計,在對方眼中,恐怕如同兒戲!
“你……你是誰?”石鐵山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之前的威風與貪婪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恐懼。他知道,自己走錯了一步,很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卓然緩緩邁步,走進寨門。他所過之處,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護衛,竟不由自主地、踉蹌著向兩側退開,一股強大而神秘的力量似乎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牆壁,硬生生地把他們隔開。這股力量如此之大,以至於他們手中緊握的兵器也變得異常沉重,幾乎無法抬起分毫。
只見卓然毫不猶豫地邁步走向冷如冰身旁,目光迅速掃過逐漸收斂光芒的聖龍令後,輕輕點了下頭,表示認可。緊接著,他的視線又重新落回到面色慘白、宛如死人一般的石鐵山身上。
擺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要麼立刻向聖龍令低頭認輸,並從此歸順它;要麼......後果自負! 卓然的嗓音始終保持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冷靜與沉穩,但其中蘊含的威壓卻令人不寒而慄。
此刻,石鐵山那張原本猙獰扭曲的臉龐因為極度憤怒和屈辱而不斷抽搐著,就好像無數條肥大的蟲子正在他面板下瘋狂蠕動一樣。他覺得自己的臉頰滾燙無比,猶如被人當場撕下並狠狠地摔到地上踐踏。卓然那冷漠至極且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神以及輕描淡寫說出這番話時所用的語調,遠比任何世間最骯髒齷齪的咒罵更讓他感到心如刀絞、無地自容! 再看看四周那些往日裡對自己唯命是從、阿諛奉承的手下們吧,如今竟沒有一人敢直視自己的眼睛,紛紛低垂著頭顱,竊竊私語起來。更過分的是,有些人還趁此機會偷偷摸摸地朝後退去——這些見風使舵的傢伙!難道他們真以為老子已經失去掌控全域性的能力了嗎?
一股邪火“噌”地衝上了石鐵山的天靈蓋,燒得他雙眼發紅。恐懼?剛才確實有那麼一剎那,但那念頭轉瞬就被更強烈的貪婪和暴怒吞噬了。
兩個人!他們就只有兩個人!那白衣小子拿著塊會發光的破牌子,唬人確實有一套,可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他呼吸都變重了,額頭好像也有細汗,那令牌的消耗肯定極大!至於這個姓卓的……哼,穿得人模狗樣,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多半是仗著那令牌和手下虛張聲勢!真動起手來,老子這身刀槍不入的“黑鐵玄甲功”難道是白練的?一拳頭就能砸扁他!
聖龍令……那可是傳說中的聖物!剛才那冰封寨門的威力,簡直駭人聽聞!要是老子得了這令牌,別說黑龍堂,整個聖龍教舊部,甚至整個的武林,誰敢不服?護道盟?到時候誰吞併誰還不一定呢!榮華富貴,稱霸一方……唾手可得!
想到這裡,石鐵山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奪過來!”。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如同風箱般鼓脹起來,身上的衣服“刺啦”一聲被繃緊的肌肉撐開縫隙,露出下面古銅色、泛著金屬冷光的堅實皮肉,之前的醉酒模樣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