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狠勁像火星落進了滾油,徹底點燃了聚鋒盟眾人的血性。毒蠍門門主指尖銀針連射,手腕一抖,銀線牽引著銀針在空中繞出詭異的弧線,輕巧避開對方劈來的刀光,每根針都像長了眼睛,精準釘在黑衣人眉心,針尾的紅纓微微顫動,像瀕死的蝶;斷魂谷谷主的毒鏢藏在袖中,看似輕飄飄一掌拍向對方胸口,實則手腕猛地一翻,鏢尖已“噗”地沒入對方心口,中鏢者跑不出三步便踉蹌倒地,四肢劇烈抽搐,嘴角溢位黑血,眼白翻得徹底,連哼都沒哼出一聲;鐵扇門門主忍著肩頭的箭傷,那支帶倒鉤的箭還插在肉裡,一動便是鑽心的疼,他卻猛地拔下腰間鐵扇,扇骨“點”向對方手腕,趁其兵器一滯的瞬間,扇面“唰”地開啟,邊緣的薄刃如刀般順勢划向對方咽喉,開合間已奪下三人性命,扇骨上的血珠甩出去,像紅色的雨,濺在地上的酒液裡,泛起一圈圈暗紫的漣漪。
厲峰一腳踩住老者的斷臂,裂風刀抵在他咽喉,刀身的寒氣順著對方脖頸往上爬,凍得他牙關“咯咯”打顫,嘴唇紫得像發了黴。“說!葉鼎天在哪?拓片藏在甚麼地方?”他的聲音像碾過碎石的馬蹄,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砸在對方心窩上。
老者啐了口血沫,血裡混著半顆碎牙,眼神怨毒得像要生吞活剝了厲峰,卻偏要扯出個笑來,笑聲嘶啞得像破鑼刮過石頭:“聚鋒盟……必亡!你們這些蠢貨,不過是葉宗主……棋盤上的棋子!等你們拼得兩敗俱傷,他老人家自然會來……收屍!到時候……寶藏還是我們的……”
厲峰手腕一沉,刀光閃過,如切豆腐般劃破了對方的咽喉。老者的笑聲戛然而止,喉嚨裡只餘下“嗬嗬”的漏氣聲,眼睛瞪得滾圓,到死都帶著不甘,彷彿要把這張刀疤臉刻進骨子裡。厲峰抬頭望向混戰的人群,裂風刀上的血珠順著刀刃滑落,在火光裡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像在地上寫著個大大的“殺”字。聚鋒盟的人雖傷亡慘重,活著的也個個帶傷,斷胳膊斷腿的不在少數,卻個個紅著眼死戰,沒人後退——因為他們知道,退一步,就是和老者一樣的下場,爛在這無名山坳裡,連骨頭都剩不下,連名字都沒人記得,就像從未活過。
山風捲著血腥味掠過營地,篝火“噼啪”舔著屍體,發出“滋滋”的聲響,像在烹煮一場血腥的宴席。焦糊味混著鐵鏽般的血腥,嗆得人幾欲作嘔。厲峰拄著刀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像個破風箱,刀疤臉在火光裡汗血交織,每道疤痕都被血水浸潤,紅得發黑,像幅猙獰的畫,無聲訴說著剛才的慘烈。他看向剩下的弟兄,有的正用布條死死勒緊傷口,布條瞬間被血浸透;有的在拖拽同伴的屍體,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每個人的臉上都沾著血汙,卻沒人哭嚎,只有一種沉默的狠勁,像被壓進泥土裡的種子,憋著股要破土的蠻力。
“清理戰場,包紮傷口,守住營地。”厲峰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像磨過的石頭,砸在每個人心上,“天亮之後,咱們去找葉鼎天算賬——他欠咱們的血,得用他的命來償!”
殘存的聚鋒盟弟子齊聲應和,聲音雖弱,卻帶著一股不滅的狠勁,在夜色裡遠遠傳開,驚飛了樹梢的夜鳥,撲稜稜的翅膀聲劃破沉寂,也驚得遠處的山風都頓了頓,彷彿被這股戾氣震懾。這場廝殺,不是結束,只是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等著他們。
在不遠處的一塊高地上,亂石掩映間,太真道長捻著鬍鬚,望著山坳裡那片跳動的火光,輕輕嘆了口氣:“卓然,他們這已是狗咬狗,難分難解了。葉鼎天的人損了元氣,聚鋒盟也折了大半,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
“這復興宗也太狂妄了,”龍嘯天皺著眉,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一言不合就動殺招,連‘化骨散’這種陰毒東西都敢用,是真沒把天下英雄放在眼裡。”
卓然靠在一塊巨石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紫檀木盒,嘴角噙著抹淡笑:“急甚麼?咱們現在只管看熱鬧,千萬不要去招惹他們。讓他們先鬥個兩敗俱傷,咱們正好坐收漁利。葉鼎天想借刀殺人,厲峰想渾水摸魚,誰也不是善茬,就讓他們慢慢耗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等他們耗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出手,才能一擊致命。”
而此時此刻,位於不遠處的復興宗臨時營地之中卻是另一番景象。這個營地巧妙地隱藏於一處避風的山洞口內,熊熊燃燒的火把將搖曳不定的火光投射到堅硬的巖壁之上,形成一道道詭異且扭曲的陰影。
在這片幽暗深邃的洞穴正中央位置,有一道身披黑色斗篷、身形挺拔如松的神秘身影負手而立。那件寬大的黑袍彷彿與周圍無盡黑暗融為一體,僅能看到從其低垂著的兜帽之下微微顯露出來的一小截慘白下巴。毫無疑問,此人便是復興宗的宗主——葉鼎天。
只見他靜靜地凝視著眼前前來稟報訊息的另一名黑衣人,眼神冰冷刺骨,宛如千年寒冰一般令人不敢直視;口中傳出的話語更是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冰錐狠狠砸向對方:你方才所言何事?趙副幫主已經戰死?
葉鼎天猛地掀開兜帽,露出張帶著面具的臉,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他長長地吸了口氣,又重重吐出,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這趙老!我一再交代,讓他穩住性子,能拉攏就拉攏,萬不可輕易動手!他倒好,不僅把事情搞砸了,還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平白無故又樹了聚鋒盟這個強敵,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狠狠一掌拍在旁邊的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蠢貨!”
“宗主,”一個胸口繡著八朵梅花的老者上前一步,他是復興宗的二長老,此刻眉頭緊鎖,“難道趙老就這樣白死了嗎?咱們復興宗何時吃過這種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