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之人看了一眼旁邊的那些蒙面人，見他們眼神裡面都透露出對生的渴望。於是他開口說道：“我們也是奉命行事的，我們上面還有一個大哥，是他讓我們把商隊裡面的這個包裹搶過來，並且還要不留活口的。”
卓然聞言眉頭皺的越來越緊了，他知道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他接著問道：“你們是甚麼組織？搶奪這個包裹的目的是甚麼？”
為首之人嚥了一下口水說道：“我們乃是北域的一個宗門，宗門的名字叫“裂風宗”，這商隊運送這個青銅拓片的事情，無意中被我們宗門的密探聽到了，所以我們的老大就讓我歹帶人來把這個青銅拓片搶回去，至於目的，我想可能是為了分一杯羹吧！”
“你們在甚麼地方和你們老大匯合？”卓然繼續問道。
那人微微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老大讓我們去天王山找他。”
“現在可以把青銅拓片交給我了！”卓然看向抱著包裹的那蒙面人人說道。
那蒙面人聞言連忙看向為首那人，為首那人嘆息一聲微微點了點頭。那蒙面人這才走到卓然面前，把包裹放了下來。
包裹墜地的悶響像重錘敲在心上，卓然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冷得能凍結周遭的瘴氣。他低頭瞥了眼紫檀木盒，盒角磕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淺痕，再抬眼望向那些瑟瑟發抖的蒙面人時，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已被徹骨的寒意冰封——王奎臨死前圓睜的雙眼、商隊夥計倒在血泊裡的慘狀、那個總愛哼著小調餵馬的少年凝固的笑容，此刻如無數把刀，一下下剜著他的心臟，淌出的血都帶著冰碴。
“分一杯羹？”卓然的聲音裡淬著冰，每個字都像從寒潭裡撈出來的，話音未落，紅雲白龍劍的紅芒已陡然從劍鞘裡炸開，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紅，“你們搶的是拓片，殺的是人命。這血債，總得用血來償。”
抱著包裹的蒙面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剛要後退半步，紅芒已如蓄勢的毒蛇般纏上他的脖頸。他甚至沒來得及繃緊肌肉反抗，便捂著咽喉軟軟倒下，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像條鮮活的小蛇，鑽進腳下的腐葉裡，將那些枯黑的葉片染成深褐。
“你！你答應不殺我們的！”為首的蒙面人癱在地上，斷腕處的布條早已被血浸透，此刻劇烈的疼痛也壓不住心底的恐懼，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殘葉，不成調門。
卓然冷哼一聲說道：“我只說你沒有資格和我討價還價，並沒說不殺你們。不過我可以讓你們死的痛快一點！”
說完以後卓然不再說話，沉默有時比怒吼更讓人膽寒。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衝向剩下的三人，青衫在瘴氣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紅雲白龍劍的紅芒在林間劃出一道道熾烈的弧線，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只聽見接連不斷的“噗嗤”聲——那是劍鋒刺穿皮肉的聲音，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彷彿在收割成熟的麥穗。
第一個蒙面人下意識舉刀反抗，手腕剛抬起半寸，便被紅芒齊齊斬斷。斷手連同彎刀一起飛出去，“哐當”撞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口，鮮血像噴泉般湧出，眼裡的驚恐還沒來得及成形，心口已被紅芒刺穿，身體軟軟地倒在同伴的屍體上，溫熱的血與冰冷的屍體形成詭異的對比。
第二個蒙面人轉身就跑，雙腿卻像灌了鉛，剛邁出兩步，便被卓然一腳踹在後背。他踉蹌著撲在地上，面具摔落在地，露出一張佈滿麻子的臉，嘴裡還啃了口腐葉。紅芒毫不留情地從他後心刺入，從前胸穿出，帶起的血箭濺在不遠處的青銅面具上，將那些猙獰的紋路染得愈發詭異，像活了過來。
最後一個蒙面人嚇得腿一軟，“噗通”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碎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只是連連磕頭，額頭撞得地面咚咚響：“饒命！大俠饒命！我只是個小嘍囉！都是他們逼我的！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
卓然的劍尖停在他頭頂三寸處，紅芒映著他涕淚橫流的臉。這人面具下的面容尚顯年輕，下巴上還帶著未刮淨的絨毛，眼神裡的恐懼不似作偽，或許真是被脅迫入夥的。可他腦海裡瞬間閃過商隊裡那個負責餵馬的少年，不過十六七歲，昨天還笑著給“烏騅踏雪”遞過帶著露水的草料，此刻卻已變成冰冷的屍體，再也笑不出來了。
“商隊的人，也沒人逼你們殺。”卓然的聲音沒有起伏，紅芒落下的瞬間，少年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林間只剩下為首那蒙面人的喘息聲，粗得像破舊的風箱。他看著滿地屍體，斷腕處的血順著手臂淌進泥土裡，與同伴的血匯成一條蜿蜒的小溪，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蓋過了瘴氣的甜香，聞著讓人作嘔。
“你……你不是護道盟的盟主嗎？”他語無倫次地嘶吼，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護道盟不是要行俠仗義，要留一線生機嗎？你這是濫殺！是劊子手！”
卓然緩緩轉身，紅芒上的血珠順著劍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點，像在計數。“行俠仗義，也得先讓枉死的人閉眼。何況我這根本就不是濫殺！”他走到那人面前，劍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你說的天王山，我會去。你的老大，還有你們裂風宗，欠的債，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連本帶利。”
“你……你鬥不過我們的……裂風宗的勢力……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人眼裡閃過一絲瘋狂的怨毒，突然猛地張嘴，竟要咬向卓然的手腕，像是瀕死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卓然手腕微微一翻，紅芒已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嚨。那人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雙腿蹬了蹬地面，終於徹底不動，眼裡還凝著化不開的不甘與怨毒，彷彿要將這眼神刻進卓然的魂魄裡。
瘴氣不知何時漸漸散去些，陽光透過樹梢的縫隙照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落在滿地屍體上，卻驅不散半分陰冷，反而讓那些血跡顯得愈發刺目。卓然彎腰撿起地上的紫檀木盒，入手冰涼，彷彿裡面的拓片也染上了揮之不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