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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3章 試探一下

2026-01-26 作者:淺墨清語

馬車裡的燭火被穿堂風撲得猛顫了一下,燈芯爆出細碎的火星,映得四王子眼底明暗不定。他指尖在膝頭的叩擊聲驟然停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轉向卓然時,語氣已添了三分冷硬:“以驅蠱為餌,把靖王拉過來——這步棋,必須試。他身中蝕心蠱,就像揣著顆定時炸彈,既是軟肋,也能成我們的利刃。同時把這復興宗主這個老狐狸給揪出來。”

卓然攥緊劍柄,指腹碾過粗糙的劍鞘,聲音壓得像石塊碾過地面:“靖王被蠱蟲啃噬心智,此刻是身不由己。解了他的蠱,等於還他半條命,他定會心動。但此人老謀深算,一旦脫了困,難保不會反咬一口。得留後手。”

“後手自然有。”四王子指尖輕叩車窗木框,目光透過窗縫望向遠處宮牆的剪影,“明日早朝,我先探探他的底。”

翌日早朝,金鑾殿的樑柱投下森冷的陰影,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百官按品級分列兩側,靴底碾過金磚的輕響都透著小心翼翼,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四王子立在文官列中,青灰色的朝服襯得他身形挺拔,目光卻像淬了冰的探照燈,不動聲色地掃過靖王——他今日穿了件墨色高領錦袍,將脖頸遮得嚴嚴實實,彷彿要捂住甚麼秘密。臉色雖比昨夜好看些,眼底卻浮著層青黑,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連握著笏板的手都微微發顫。

父皇談及漕運貪腐案時,靖王突然出列,動作有些踉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像被砂紙磨過:“啟稟皇兄,四侄兒查辦此案雷厲風行,只是……那工部尚書畢竟是兩朝元老,鬢髮皆白,是否可從輕發落?”

這話看似為同僚求情,實則暗指四王子行事狠戾,不留餘地。四王子心頭微動——昨夜宴席上,靖王還藉著蠱蟲之力逼他承認野心,今日卻又在朝堂上給他扣“苛政”的帽子,這搖擺不定的姿態,倒像是蠱蟲在攪亂他的心神。

他上前一步,從容躬身,袍角掃過地面,帶起微塵:“王叔說笑了。律法面前,不分老幼尊卑。”抬眼時,目光恰好與靖王相撞,他刻意放緩了語調,像在說家常,卻字字帶鋒,“工部尚書貪墨賑災糧款,致使江北災民餓死數千,白骨露於野。若從輕發落,何以告慰亡魂?倒是王叔,昨夜宴席上似有不適,今日瞧著仍起色不佳,莫非是中了甚麼邪祟?”

“邪祟”二字出口,像塊冰投入滾油。靖王的肩膀猛地一僵,端笏板的手顫得更厲害了,錦袍領口下的面板竟隱隱鼓動了一下,像是有活物在皮下鑽動。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父皇打斷:“靖王近來是清減了些,許是操勞過度,朕準你今日早些回府歇息。”

退朝時,四王子故意落在後面。丹陛之下,百官散去的腳步聲漸遠,只剩下兩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靖王走過他身邊時,他狀似無意地拂過對方袖口,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溼意——是冷汗。他低聲道:“忘憂香雖能穩蠱,卻解不了蝕心之痛。昨夜那異香,王叔聞著不覺得嗆嗎?”

靖王的腳步頓在丹陛之下,像被釘住了一般。他猛地轉頭看他,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恐懼,像被人當眾掀開了遮羞布,連耳尖都泛了紅。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一句:“四……四侄兒胡說甚麼?”

“我從不說胡話。”四王子湊近半步,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像毒蛇吐信,“蝕心蠱子蟲在體內始終是個隱患,王叔這幾天定然是徹夜難眠吧?那蟲在午夜子時會往心脈鑽,疼起來像吞了火炭,恨不得把心口挖開才好。”

這話精準戳中痛處。靖王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半步,重重撞在身後的侍衛身上。侍衛忙伸手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像是怕被人觸碰秘密。他死死盯著四王子,眼神裡有恐懼,有不甘,更多的是被戳穿後的慌亂,像個被當場抓住偷東西的孩子。

“你……你怎麼知道?”他終於低啞著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四王子直起身,理了理袍角,陽光透過殿門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像藏著兩張臉。“實不相瞞,我之前去平定吐蕃時,曾見吐蕃贊普身中此蠱。那蟲發作時,贊普在帳中打滾,指甲摳爛了地毯,最後硬生生咬斷了自己的手腕才熬過一劫。”他頓了頓,看著靖王驟然收縮的瞳孔,添了把火,“所以我一看王叔的氣色,便知是同一種蠱。”

“這蠱蟲……可有辦法驅除出來?”靖王的聲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壓低,像怕被人聽見,眼底卻燃起一簇火苗,那是絕境中抓住浮木的希望。

四王子看著他眼中那簇希望,像風中殘燭般忽明忽暗,指尖在朝服玉帶上來回摩挲,玉扣冰涼的觸感讓他語氣更添幾分沉靜。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裡裹著恰到好處的停頓:“辦法自然有。只是這蝕心蠱霸道得很,堪稱蠱中惡鬼,解蠱時需以自身精血為引,像牽著瘋狗過獨木橋,稍有不慎便會被蠱蟲反噬,連我身邊最擅蠱術的白費新前輩,都得耗損十年功力才能穩妥行事。”他故意把代價說重,看靖王的反應。

靖王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胸腔起伏得像風箱,抓著侍衛手臂的手更緊了,指節泛白如霜,幾乎要嵌進對方肉裡:“只要能解,別說十年功力,就算讓我折壽十年也願意!”他頸間的高領錦袍被掙開一道縫隙,露出面板下隱隱蠕動的青色脈絡——那脈絡像條活的小蛇,在皮肉下游走扭動,看得人頭皮發麻,彷彿下一秒就要破膚而出。

四王子微微側身,避開往來的內侍——那些人低著頭快步走過,沒人留意這殿角的暗流。他將聲音壓得更低,像怕驚擾了甚麼:“王叔也知道,父皇近來對儲位之事頗為看重,眼睛裡不揉沙子。三哥手掌管著吏部,像頭猛虎盤踞在朝堂;五弟拉攏了半數文臣,暗地裡織著網;六弟的母親那邊實力龐大。我若想站穩腳跟,少不得需要王叔在宗親裡幫襯幾句,遞個話,撐個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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