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不答,因為他自己知道自己吞服過玉眼赤蛟內丹,百毒不侵。他將匕首舞得更急,銀影裡裹著凜冽的殺意,每一招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彷彿要將全身力氣都灌注在刀鋒上。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眼角餘光突然掃到地上那串被老張遺落的鑰匙,黃銅的光澤在火光下閃了閃,像顆救命的星,離四王子不過三尺!“殿下!鑰匙!”他暴喝一聲,聲音撕破溶洞的嘈雜,突然棄了正面的匪徒,像離弦的箭般衝向鐵柵欄,身形快得帶起一陣風,連崔猛都沒反應過來,只看到一道殘影掠過眼前。
“攔住他!”崔猛猛地回過神,眼裡的貪婪瞬間被驚恐取代,瘋了似的追來,手裡的刀恨不得生出翅膀,飛出去扎進卓然後背。匪徒們見狀,紛紛轉向堵截,刀光從四面八方壓下,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寒光閃爍間,連只蒼蠅都別想鑽過去。
卓然腳尖在石板上重重一點,借力騰空,匕首在半空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寒光逼得前方兩人下意識抬刀格擋,“噹啷”兩聲脆響,震得他們虎口發麻。下落時,他故意撞向旁邊的火把,火盆“哐當”一聲翻倒,燃著的柴禾“嘩啦”潑了匪徒一身,火星瞬間竄上粗布衣裳。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有人身上著了火,在地上滾來滾去,把火把的光攪得支離破碎,像團跳動的鬼火。
趁這混亂,卓然已撲到鐵柵欄前,左手抓起鑰匙塞給四王子,掌心的血蹭在少年手背上,燙得像團火,灼得四王子指尖一顫。右手匕首回撩,快如閃電,正中追來的崔猛手腕,“噗”的一聲,血珠濺在柵欄上,像開了朵妖異的紅黴。“啊!”崔猛痛撥出聲,再也握不住刀,鐵刀“哐當”落地,手腕上赫然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白森森的筋絡斷了一半,鮮血汩汩湧出,疼得他眼前發黑,差點栽倒在地。
“開!”卓然嘶吼著擋在柵欄前,聲音裡帶著血沫,匕首翻飛如蝶,又放倒兩個衝上來的匪徒。鮮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可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像燃著不滅的火,映得鐵柵欄的影子都在微微顫抖,彷彿也被這股氣勢震懾。
四王子抖著手將鑰匙插進鎖孔,指節因為緊張而發白,試了三次才對準鎖芯。“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就在柵欄緩緩拉開的瞬間,崔猛忍著劇痛撿起地上的刀,眼裡的瘋狂像要溢位來,紅得嚇人,他帶著最後幾個匪徒瘋撲上來,嘶吼道:“抓住他們!誰抓到‘財神爺’,賞銀百兩!夠你們去鎮上醉生夢死三個月!”
卓然猛地轉身,將四王子推進柵欄內側,自己則橫刀立在門口,像塊釘死的門板,寸步不讓,匕首直指崔猛,聲音冷得像冰:“要過,先踏過我的屍體!”
火光熊熊,映照在他那張染滿鮮血的面龐上,原本左臉上用油彩畫的假疤,此刻已被汗水沖刷得模糊不清,露出了下面原本清俊卻又透著一股狠勁的輪廓。額角的鮮血順著他的下頜線緩緩流淌而下,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迅速洇出一大片深色,彷彿一幅猙獰的畫作。
這恐怖的場景讓匪徒們都不禁心生恐懼,他們被他那股同歸於盡的氣勢所震懾,竟然一時間不敢向前邁進一步。這些匪徒們手持利刃,原本氣勢洶洶,但此刻卻都顯得有些畏縮不前,舉著刀的手微微顫抖著,眼神中也流露出明顯的怯意。畢竟,他們來這裡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實在犯不著跟一個瘋子拼命。
“殺!”崔猛的怒吼聲在溶洞中迴盪,他徹底陷入了瘋狂的狀態,高舉著手中的大刀,狠狠地朝著卓然的面門劈去。刀風呼嘯,帶著他的咆哮聲,其中蘊含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彷彿要將卓然碎屍萬段。
“我看你能擋到幾時!”崔猛的怒吼聲在溶洞中不斷迴響,他的眼睛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死死地盯著卓然,似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然而,面對崔猛如此兇猛的攻擊,卓然卻毫無懼色。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暴戾,宛如被寒冰淬鍊過的鋼針一般,刺破了溶洞中的喧囂,直直地刺向崔猛的耳膜。
“擋到你死!”卓然的回答簡短而決絕,他的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在瞬間被血色淹沒。他心裡很清楚,如果再繼續拖延下去,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既然如此,那他便不再留手,要用殺戮來為自己開闢出一條生路!
匕首突然變了路數,不再格擋,而是直刺崔猛心口!那速度快得離譜,竟帶著破空的銳響,比崔猛劈來的刀快了半分。崔猛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慌忙收刀回擋,“當”的一聲巨響,兩柄鐵器碰撞的火花濺在他臉上,燙得他臉皮生疼,手臂發麻。可卓然這一擊根本不是求勝,而是借碰撞的反力旋身,匕首順勢划向右側匪徒的咽喉,動作快得像道殘影,讓人看不清招式。
“噗嗤!”血箭噴湧而出,濺在石壁上,像幅詭異的畫。匪徒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卓然踩著他的屍體借力,身形如鬼魅般竄入人群,匕首翻飛間,再無半分留手——刺喉、挑筋、斷腕,招招致命,每一次揮刀都帶起一片血雨,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瘋子!他是瘋子!”有匪徒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嚇破了膽,扔掉刀轉身想跑,卻被卓然反手擲出的匕首穿透後心,牢牢釘死在石壁上。那柄鏽跡斑斑的短刀(竟是老張掉在地上的)此刻成了索命符,刀柄還在微微顫動,映得石壁上的血字猙獰可怖,像在嘲笑他們的貪生怕死。
四王子在柵欄後看得睚眥欲裂,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看到卓然像頭浴血的狼,在人群中廝殺,每一刀都染著血,每一步都踩著屍身。他現在還沒認出卓然,只感覺眼前這人拼命保護自己卻是真的,那份決絕,比鐵柵欄還堅固。少年咬著牙撿起地上的鐵刀,儘管手腕還在抖,卻猛地衝了出來,嘶吼道:“我幫你!”
“回去!”卓然頭也不回,一腳踹飛撲向四王子的匪徒,那匪徒像個破麻袋似的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匕首同時洞穿另一人的小腹,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命比他們金貴!別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