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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2章 寒潭地宮

2025-12-22 作者:淺墨清語

“在……在寒潭地宮!”黑衣人終於撐不住,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是崔猛的主意……他說要在那裡……用四王子的性命,向宮裡敲一筆銀子,夠咱們弟兄快活下半輩子……”

“這件事和復興宗無關?”卓然眉峰微挑,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摩挲,劍身透過鞘壁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他眼底掠過一絲譏誚,“你當我三歲孩童?復興宗的死士,何時變得能自作主張,為了‘快活’就敢動皇家子嗣?”

黑衣人連忙搖頭,額角的冷汗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真的!小的只是奉命……奉命將崔猛這些人收歸旗下,正巧撞上這樁事……一時貪念起了,就、就和他搭了夥!總壇那邊……真的不知情啊!”他說著,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像是想借此穩住發抖的身子。

卓然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六朵墨梅上,金線勾勒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你胸口繡著六朵梅花,”他語氣轉冷,像淬了冰,“在復興宗裡,該是‘梅使’級別了吧?地位不低,竟也敢拿總壇當幌子。”劍鋒微微前傾,抵住對方咽喉,“告訴我所有復興宗的據點,或許,我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黑衣人聞言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掙扎,瞳孔縮成了針尖。他當然知道據點分佈,可後頸處的面板忽然泛起一陣熟悉的麻癢——那是子母蠱的預兆。總壇的規矩他比誰都清楚,一旦背叛,母蠱催動時,子蠱會在體內瘋狂啃噬,那滋味比凌遲還難熬,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卓然看著他變幻的神色,指尖微微用力,劍鋒又深入半分,劃破了一層薄皮,血珠瞬間沁出。

黑衣人喉結滾動,忽然慘笑一聲,笑聲裡裹著絕望:“復興宗的人,從沒有叛徒……”他猛地咬碎了藏在臼齒裡的蠟丸,一股苦杏仁味瞬間瀰漫開來。同時運起殘餘的內力震斷心脈,“噗——”一口黑血噴濺而出,濺在卓然的劍上,像朵驟然綻放的黑花。他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眼睛卻還圓睜著,死死盯著夜空,像是在控訴這被操控的一生。

卓然看著他僵直的身體,緩緩收回長劍。劍上的血珠滴落在地,與泥土混在一起,像朵轉瞬即逝的花。他抬頭望向黑風谷深處,那裡的黑暗濃得化不開,隱約能聽到水流撞擊岩石的聲響,帶著股蝕骨的寒意。

“寒潭地宮……”他低聲重複,指尖在劍柄上捏出深深的印痕,“馮幫主,廢了他們的丹田,留口氣讓官府審。我們繼續趕路,救出四王子才是最要緊的。”

馮缺聞言也不說廢話,手中打狗棍接連揮動,棍端帶著勁風,精準落在剩下幾個黑衣人腰間。只聽一片慘叫之聲,那些人一個個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丹田處的劇痛讓他們連蜷縮的力氣都沒有。他們用怨毒的眼光看向馮缺,像淬了毒的針。

馮缺聳了聳肩,用棍尖挑了挑其中一人的衣襟,漫不經心道:“都看我幹甚麼?是這小子讓我乾的!”說著朝卓然揚了揚下巴,眼裡卻藏著點笑意——這卓然看著清冷,下手倒是利落。

可卓然哪有心思調侃,他對老白低喝一聲:“老白,帶路!”

老白立即支稜起耳朵,用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兩下,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隨即像道白閃電向一處大山急掠而去,蓬鬆的白毛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飄忽的弧線,像團被風捲動的雪。它時不時猛地頓住腳步,鼻尖貼著地面左右嗅聞,溼漉漉的鼻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寒潭的水汽混著四王子身上特有的龍涎香,像根無形的線,執拗地引著他們往谷心深處走。

越往前,空氣越溼冷,巖壁上滲著的水珠順著石縫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嘀嗒”聲,像誰在暗處數著時間。腳下的碎石沾著滑膩的苔蘚,稍不留神就會打滑。馮缺拄著打狗棍,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穩,棍端在地上試探著,發出“篤篤”的輕響:“這地方邪乎得很,老輩人說寒潭底下通著地下河,深不見底。當年有采珠人不信邪下去撈珍珠,船繩放了三百丈還沒到底,後來一陣暗流湧過,連人帶船都沒了影。”

卓然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指腹摩挲著冰冷的劍鞘,耳廓微微動著——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呼吸聲,遠處隱約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不像是自然流動,倒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攪動潭水,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他忽然按住老白的後頸,低聲喝了句:“停!”

老白猛地頓住,前爪懸在半空,鼻尖對著前方一道狹窄的山縫急促翕動,喉嚨裡發出警惕的低吼,背上的白毛又開始微微倒豎。山縫後飄來的水汽裡,清冽的龍涎香比之前濃郁數倍,甚至蓋過了水腥氣,像在拼命呼救。

“有埋伏。”卓然指尖在巖壁上輕輕一抹,指腹沾了層薄薄的油脂,湊到鼻尖聞了聞,那是火油特有的味道。他眉頭緊鎖:“他們在石縫裡塗了火油,想引我們進去再點火,把這裡變成個活火葬場。”

馮缺往山縫裡瞥了眼,果然見深處黑暗中隱約有火光晃動,像鬼火般忽明忽暗,映得巖壁上的影子張牙舞爪。“這群龜孫子,倒是會利用地形!”他啐了一口,“這山縫窄得只能容一人過,進去了就是活靶子,連轉身都難。”

卓然指尖在巖壁上叩了叩,回聲空蕩得像吞了片羽毛——山縫左側的崖壁果然是中空的。他側過臉,與老白對上視線,一人一猿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裡亮著,無需多言,那點在無數次險境中磨出的默契,早就在骨血裡生了根。

“去!”卓然低喝一聲,喉間帶著壓不住的銳氣。老白像道白閃電竄出,蓬鬆的白毛蹭過溼漉漉的巖壁,帶起一串水珠,在僅容半掌的石稜上騰挪跳躍。它身形小巧,那些守在山縫入口的黑衣人正埋首盯著地面,誰也沒留意頭頂傳來的細碎響動,只當是崖壁經雨浸透後的落石,偶爾抬頭罵兩句“晦氣”,又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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