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
女主已經在梓芬肚子裡,雖然氣息隱藏得很好,卻還是瞞不過她。
所以她更不可能讓太微得手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間——
臨秀直接催動了隱於梓芬元神深處的落英令,落英令驟然爆發出柔和卻堅韌的粉白靈光,將太微狠狠彈開。
霎那間,繁花靈氣自梓芬周身經脈轟然炸開,漫天花影流轉,柔光四溢。
太微佈下的困仙陣應聲震顫、裂紋蔓延,那鎮壓在梓芬身上的天帝威壓,被生生衝散大半。
太微被驟然打斷面色漲得發紫,某處更是有些隱隱作痛。
好吧,就是臨秀故意下的黑手。
反正男女主都在他們親媽肚子裡,也別讓太微嚯嚯其他小姑娘了。
她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太微尖叫一聲,“梓芬!你到底做了甚麼!?”
梓芬被他的吼聲驚醒,看著眼前的落英令。
她已經來不及猶豫,藉著落英令迸發的靈力立刻朝著棲梧宮外雲海疾掠而去。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是師尊救了她。
太微始料未及,被又驚又怒,眼底殺意與佔有慾翻湧滔天。
“梓芬!你逃不掉的!乖乖回來!”
風聲呼嘯,雲海翻湧。
落英令的靈光堪堪護住梓芬元神,替她衝開一線生機。
她不敢回頭,不敢停頓,拼盡全身殘存的仙力亡命飛逃。
方才被太微觸碰的肌膚滾燙髮僵,那齷齪屈辱的觸感死死黏在身上,讓她幾欲作嘔。
可她來不及在意,如今是唯一脫身的機會,一旦錯失,清白盡毀,師兄必死,她萬死難辭其咎。
身後,太微盛怒的威壓如海嘯般席捲追來。
他被落英令靈力狠狠彈震,經脈翻湧鈍痛,方才旖旎齷齪的心思盡數化作滔天戾氣。
九五之尊從未受過這般挫敗,更從未被自己唾手可得的棋子屢屢反抗、當眾掙脫。
“不知死活的東西!”
太微嗓音陰厲刺骨,金色天帝仙力撕裂層層雲海,追獵的鋒芒死死鎖定前方那道逃竄的纖細身影,眼底偏執與怒火燒得赤紅。
“朕給你生路你不要,偏要自尋死路!今日就算拆了你一身仙骨,碾碎你一身清傲,朕也絕不可能放你離去!”
適度的反抗是情趣,過度的反抗便是不知死活。
太微已經對梓芬心生殺意。
這場追逐戰聲勢浩大,實在精彩,臨秀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等待著最後一個主角的登場。
不過瞬息,天際赤火燎原!
灼灼琉璃淨火染紅萬里雲海,霸道凜冽的上古鳳威轟然壓落,硬生生橫亙在梓芬身前,封死了她所有的逃生之路。
天后荼姚一身雍容華貴的赤金鳳袍,鳳目含霜,戾氣森森,踏火凌空而立,居高臨下地睨著倉皇逃竄、髮絲凌亂的梓芬,眼底是淬了萬年的妒毒與寒刃。
哪怕太微的動作再小心,可身為天界第二掌權人,想知道太微的行蹤實在太過簡單。
當得知梓芬跟太微進了棲梧宮後,燎原的仇恨幾乎將荼姚焚燒殆盡。
萬年夫妻,太微從未對她有過半分溫柔遷就,卻為一介區區花神,罔顧帝王體面,私設囚籠,強人所難!何其荒唐!
無論是為了她的天后寶座,還是天界顏面,梓芬都必須死。
“好一個清雅自持、不染塵俗的花神!”
荼姚聲如冰錐碎玉,響徹九天,字字誅心,滿是刻薄鄙夷。
“身為花神,不思為天界奉獻,終日裝作清冷無慾、恪守禮法的高潔模樣,背地裡卻勾搭天帝,魅惑君上,攪得天庭烏煙瘴氣!花神,你可知罪!”
梓芬驟然止步,進退維谷。
前路是妒火焚心、欲置她於死地的天后,後路是偏執瘋狂、要強佔她身心的天帝。
前有狼後有虎,偌大九重天,竟無她一寸容身之地。
她面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剛剛掙脫屈辱的眼底,瞬間覆滿絕望與蒼涼,徒勞輕聲辯駁:“天后娘娘明鑑,並非我蓄意魅惑,是天帝設局脅迫,我......”
“夠了!”
荼姚厲聲怒喝,直接斬斷她所有辯解,眼底殺意暴漲,“這樁樁件件,本後何曾冤枉哪怕?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臉面狡辯?!”
話音未落,身後衣袂獵獵作響,太微已然怒氣衝衝趕至。
見荼姚出手阻攔,當即面色一沉,周身天帝威壓盡數鋪開,冷聲道:“荼姚,休得胡言,速速退下!”
他滿心皆是要將梓芬擒回掌控的念頭,全然不顧一旁妻子滿腔妒火,這番偏護之語,瞬間徹底點燃了荼姚積壓萬年的怒火。
荼姚猛地轉過身,鳳目死死盯住太微,眼底寒芒刺骨,滿是心寒與怨憤:“我胡言?太微,你倒是說說,究竟是誰不知廉恥,不顧三界禮法!”
“我身為天后,與你攜手穩固三界,守著這冰冷宮殿數萬年,從未奢求過半分溫情,可你呢?”
“放著三界安寧不顧,竟暗自設下圈套誘騙花神,將人囚於棲梧宮肆意逼迫,今日更是為了這一介花神,當眾斥責於我,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天后,可還有天規!”
太微被她句句質問說得心頭煩躁,皺眉厲聲道:
“朕如何處置天界仙神之事,何須你多嘴插手!梓芬心性純善,皆是你心胸狹隘,無端生妒,肆意苛責於人!”
“心胸狹隘?”
荼姚氣得渾身發抖,周身鳳火翻騰不止,赤紅烈焰幾乎要將周遭雲海盡數焚燒,笑聲淒冷又絕望。
“好一個心性純善!在你眼中,旁人萬般不是,唯獨她梓芬樣樣皆是最好!”
“你為了她,不惜構陷水神,不惜罔顧朝綱,如今更是要為了她與我撕破臉面,太微,你當真對得起我,對得起這三界眾生嗎!”
二人立於九天雲海之上,堂堂天帝天后全然不顧身份體面,當著孤立無援的梓芬爭執不休,言語間皆是積怨與私心,將高高在上的至尊體面撕得粉碎。
梓芬立在二人之間,只覺得渾身冰冷刺骨,一顆心徹底沉入萬丈冰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