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明白,在外絕不暴露真身,不給師尊、不給清風府招惹禍端。”
“你通透聰慧,我無需多言提點。”
她緩步走到潤玉身前,素白指尖輕點他眉心,一縷純粹的風系仙韻悄然匯入他靈海。
“我賜你一縷本源清風,可隱匿你的龍族氣息,隔絕天道窺探,縱使太微、荼姚那般天界上位者,也難以勘破你的真實血脈。”
這是封神之後她獨有的能力。
身為執掌八荒流雲的天定風神,她可借天地清風遮蔽天機,篡改氣息,護佑身邊之人不被天道推演、不被大能窺破。
正好給潤玉加層保險。
“在外行走你的身份便是我臨秀的弟子,風族唯一的少主。”
他心頭一震,隨即深深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又感念。
“多謝師尊賜下本源清風庇護,從今往後,弟子便以風族少主自居,對外只稱修習清風道法,謹守分寸,低調修行。”
他下定決心,要跟師尊一樣修到大羅金仙,證得天地神位。
天道:天定天帝怎麼不算天地神位呢。
有這幾重身份加持,潤玉行走三界也能多幾分安全。
臨秀才不會讓潤玉隱藏身份甚麼的,有這樣頂天的關係幹嘛不用。
臨秀看著潤玉眼中重燃的堅定,唇角微揚。
“風族雖不及鳥族勢大,卻也遍佈四海八荒,往後行事,無需束手束腳,有我在,有你師祖撐腰,尋常宵小,不必放在眼裡。”
“哪怕是你想要翻天,也未嘗不可。”
不知為甚麼,潤玉總覺得師尊後半句才是真話。
沒等他多想,臨秀又說道:“除了應龍真解,我藏書閣裡還有許多術法,許多都是三界孤本,你可挑選感興趣的修行一二,畢竟實力才是硬道理。”
臨秀早就藉助自己是故地重遊將三界頂尖的功法都收錄了個遍,她敢說天界的藏書都沒有她這裡的多。
潤玉明顯很感興趣,“徒兒明白。”
“待你應龍真解入門,師尊帶你去看好戲。”
臨秀眨眨眼,一改剛才的嚴肅。
發現她這兒下不了手,那對夫妻定會集火梓芬。
尊重他人命運,從我做起。
臨秀無意插手他人命運,只要不牽扯到她,她都可以當成笑話看。
潤玉聞言一怔,眼底閃過好奇:“好戲?”
臨秀指尖捻著一片竹葉,在唇邊吹奏出一段陌生卻悠揚的旋律,眼底是似有若無的笑意。
“自然是能讓你看清天界人心的戲碼。”
“這九重天看著乾淨得很,其實沒幾個好人。”
“算計來算計去,他們同地上的凡人也沒甚麼區別,不過是大一點的螞蟻。”
這樣洞悉世事的口吻是閱歷尚淺的潤玉還不能理解的,臨秀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指望潤玉現在就能懂,不然現在這個潤玉就不是潤玉,而是未來的天帝潤玉了,
臨秀見潤玉眉宇間仍有幾分懵懂,便收了竹葉,指尖在他肩頭輕輕一敲:“現在不懂也無妨,等見了那些‘大螞蟻’如何搬弄是非、如何為了蠅頭小利撕破臉皮,你自然就懂了。”
她轉身往竹林外走,清風捲起她的衣袂,聲音輕飄飄傳來:“先把《應龍真解》練熟,莫要到了九重天,反倒被那些‘螞蟻’看出破綻。”
潤玉望著她的背影,握緊了懷中的玉簡,鄭重應道:“弟子省得。”
因著臨秀突破,清風府比從前熱鬧許多,賀喜有,打探訊息也有,臨秀通通不予理會。
只一個需要閉關鞏固修為的藉口就將那些人堵了回去。
往後的日子,清風府的竹海便成了潤玉的修行場。
白日裡,他在藏書閣研讀典籍,《應龍真解》的玄機與風系道法的精妙在他腦中交織。
傍晚時分,他便在竹林中演練招式,青衫翻飛間,龍氣與清風漸漸相融,竟也有了幾分行雲流水的氣度。
青霄見他進步神速,忍不住咂舌:“主上果然沒看錯,潤玉師兄就是塊璞玉,稍加打磨便光華四射。”
赤霄則更關注天界的動靜,每日帶回些訊息:“天帝又在給洛霖使絆子,說是水族領地出了異動,硬說是洛霖這個水神失職,勒令他百年內若無法解決便不許迴天。”
“天后那邊也沒閒著,藉著花界與鳥族的摩擦,好幾次故意刁難花神,天帝竟也樂見其成,他不是心悅花神嗎,竟也不護上一二。”
有這些訊息在,潤玉對天宮這些人的無恥又有了新的認識。
天帝口稱三界共主,心懷的卻是一己私怨。
嘴上念著對梓芬的執念,實則拿權勢步步相逼,借刁難水神折損花界羽翼,城府深沉,涼薄至極。
天后荼姚更是仗著鳥族勢大,橫行跋扈,借細碎紛爭尋釁發難,毫無上神格局。
潤玉指尖輕撫手中長劍,心底一片澄明。
師尊說的沒錯,高居九重天的仙神,褪去長生仙骨與尊貴神位,內裡也盡是算計、偏私、睚眥必報,與凡間爭名奪利的庸人別無二致。
有這樣的天帝天后,這九重天怕是早已經爛透了。
“天帝這樣明目張膽的迫害兩位師叔,只怕是故意針對我鬥姆一脈。”
潤玉是擅長透過現象看本質的。
青霄聞言一怔,細想片刻,頓時恍然:“師兄這麼一說,倒真是這個理!洛霖上神、梓芬上神皆是鬥姆元君座下弟子,主上又是師尊最看重的親傳,如今主上封神超脫天宮,天帝動不了主上,便轉頭拿兩位師叔下手,分明是刻意針對咱們鬥姆一脈!”
赤霄也驟然警醒,眉宇間染上幾分慍色。
“難怪他無端找茬打壓水神,縱容天后步步刁難花神,哪裡是甚麼私怨執念,根本就是忌憚鬥姆一脈底蘊深厚、勢力盤根錯節,想一點點折損我們的羽翼,削弱師祖在三界的聲望!”
潤玉眸光清冽,望著九重天雲霧沉沉的方向,緩緩頷首,語聲沉穩而通透。
“太微此人心思深沉,權欲極重,從不會做無用之功,也絕非耽於情愛之人,愛慕花神也不過是他找的一個理由罷了。”
“師尊渡劫封神,得天道敕封,不受天宮轄制,又有師祖親自撐腰,他明知無從撼動,便只能隱忍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