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仙力剛觸及天機邊界,便被一層浩瀚無邊的溫潤道韻猛地彈回,氣血翻湧,險些傷及本源。
是鬥姆元君。
鬥姆元君早已洞悉一切,以無上法力佈下隔絕屏障,護臨秀順利渡劫。
沒想到天帝竟會以私心干預天道秩序,阻撓臨秀渡劫。
那無邊法力將臨秀牢牢護住,太微幾番嘗試皆無功而返,只能隱忍按捺下心頭殺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一個鬥姆元君,好一個風神臨秀!你們當真以為本帝是好欺負的不成!”
他的咆哮聲甚至不敢傳出棲梧宮。
三日雷劫,於仙神而言不過瞬息之間。
當最後一道滅世神雷轟然散盡,翻湧的墨色雷雲緩緩消散,萬丈金色天光破開雲層,遍灑三界八荒。
悠遠蒼茫的天道梵音響徹天地,無數流雲清風自四方匯聚而來,纏繞在臨秀周身,凝成一枚古樸莊嚴的風雲神璽,緩緩落入她眉心。
金光流轉,神韻滔天。
臨秀緩緩睜開眼眸,眸中褪去凡塵煙火,覆上一層淡漠超然的神性。
周身清風隨心意而動,八荒流雲俯首聽令,天地法則與她渾然合一。
九天降下天道敕令,朗朗響徹三界:
“今臨秀仙元圓滿,歷九天神雷淬鍊,命格合道,心性澄明,敕封天定風神,掌四海清風、八荒流雲,神位超脫天宮,不受天帝調遣,不沾紅塵因果,萬古自在,命運自掌。”
霞光漫天,萬禽鳴吟,群山朝拜,天地齊賀。
從此這天地間,自在逍遙。
鬥姆元君不再隱沒身形,在臨秀面前現身,眼中滿是讚許,唇邊更有一抹溫和笑意。
她修太上無情,甚少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
她指尖輕捻,一道清光自袖中飛出,直落臨秀眉心。
“好孩子,你不愧是本尊座下最勤勉的弟子,沒有辜負這天生神格。”
“九天雷劫淬鍊的不僅是仙元,更是道心,你能守住本心,借渡劫得天地敕封,倒是比你師兄師姐當年更有魄力。”
總的來說,鬥姆元君對座下弟子都是不錯的,替他們都謀劃了一個神位。
甚至擔心梓芬神力不足,祭煉了落英令助梓芬掌管花界。
臨秀同他們二人走的路都不同。
洛霖梓芬很是乾脆的去天庭接任了神位,便再沒有做其他,不像臨秀一直藉口法力低微縮在清風府錘鍊法力,憑自己得天地敕封。
臨秀連忙躬身一禮:“師尊謬讚了,徒兒還要多謝師尊庇佑。”
她渡劫時對外界的感知十分敏銳。
那太微果然是個心狠手辣,居然想對她下黑手加重雷劫讓她死在雷劫之下。
若不是鬥姆元君出手,只怕她還要費些功夫。
這個仇,她記下了。
太微的下場只會比她預想的悽慘百倍。
鬥姆元君輕笑,“你的道,本就該自己走,倒是你收的那個弟子......”
她神識落在潤玉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然。
“應龍血脈,生來不凡,難得的是有一顆不染凡塵的道心。”
鬥姆元君的聲音透過清風傳來,溫和中帶著幾分讚許。
“那孩子眉眼間雖有沉鬱,卻藏著一股澄澈的韌性,是塊好料子。”
“你既收他為徒,便是我鬥姆一脈的後輩。”
潤玉聞言一怔,下意識看向臨秀。
臨秀對他溫聲道:“還不見過師祖?”
此時不抱大腿,更待何時?
潤玉連忙整理衣袍,對著雲端深深叩首:“徒孫潤玉,拜見師祖。”
“好孩子,快起來吧,”鬥姆元君到底是這三界最接近天道的存在,哪怕天道修改了潤玉的命途,她還是能窺見一二,不禁心生憐憫,“這孩子命運多舛,註定寡親緣少親朋,這是一條十分坎坷的路,他會失去許多甚至一切,難得的是他能堅守本心明悟大道。”
鬥姆元君輕嘆一聲,指尖輕揚,一枚刻著應龍圖騰的玉簡自袖中飛出,穩穩落在潤玉面前。
玉簡上靈光流轉,隱隱有龍族秘法的氣息,與潤玉的血脈產生了共鳴。
“罷了,這《應龍真解》是我早年遊歷四海時所得,與你血脈相合,便贈予你吧,望你今後的路能好走些。”
她的聲音帶著長輩的慈愛,“鬥姆一脈不問出身,只看道心,你既入了門,往後便是我座下徒孫,三界之內,自有本尊為你撐腰。”
潤玉捧著玉簡,指尖微微顫抖。
那溫潤的靈光透過掌心滲入體內,彷彿洗去了多年積壓的陰霾。
他再次深深叩首,額頭抵著青石板,聲音哽咽卻堅定:“謝師祖厚愛!徒孫定當以道心為引,不負教誨。”
鬥姆元君滿意頷首,身形漸漸淡去,最後傳信給臨秀。
“臨秀,護好他,這三界風雨,往後少不得要他撐一撐的。”
天帝腐朽,當有新天帝上位。
真當她鬥姆元君修太上無情就是沒脾氣的。
太微敢對她的得意弟子下手,又有潤玉這個應龍徒孫,也別怪她鬥姆元君掀了他的天帝之位。
拿了塊天帝印璽就真當自己是天帝了?
笑話!
凡人都說,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合該她鬥姆一脈興盛。
臨秀望著鬥姆元君消散的方向,眸色沉靜。
師尊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待潤玉成長起來,太微的天帝之位,就保不住了。
這正合她意。
潤玉手裡緊緊攥著那枚《應龍真解》的玉簡,眼中是從未有過的雀躍。
得了師祖認可,從今往後,他就是師尊真正的徒弟了。
“潤玉,你既得師尊賜法,往後定要潛心修行,方才不負師尊和我期望。”
“你之血脈,關係三界,在你徹底成長起來之前,切不可暴露出去,以免有人狗急跳牆。”
潤玉聞言神色一凜,立刻斂去眼底難得的雀躍,鄭重垂首,眉眼間恢復了素來的沉靜審慎。
他清楚應龍血脈極其珍貴,也讓他比常人多了些劫難,若不是遇見師尊,只怕他還在洞庭湖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