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殊不知,子憑母貴母憑子貴,臣妾的福氣還在後頭呢,娘娘說這話怕是為時尚早。”
年世蘭冷笑連連,“呵呵,你的野心倒是不小,可如今本宮為尊你為卑,你見到本宮卻不行禮,更是出言挑釁,甄嬛,你怕是忘了曾經做答應時候的日子了。”
甄嬛向來能屈能伸,可今日她卻不想委曲求全,直視著年世蘭的眼睛,“還望貴妃娘娘莫怪,臣妾有孕在身實在不便行禮,若是臣妾腹中的皇嗣出了甚麼意外,娘娘怕是也無法擔待。”
甄嬛眼角眉梢都掛著得意,她就是不給年世蘭行禮又如何?年世蘭還能打她不成?
年世蘭要是敢打她就敢立馬錶演一個假摔。
“你!”年世蘭是敢怒也敢言,“甄嬛,你別以為有了皇嗣你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你能不能生下來還不一定呢,更何況這宮裡夭折的孩子還少嗎?”
“貴妃娘娘這是在詛咒臣妾腹中的孩子嗎?”
甄嬛一秒切換破碎模樣,甚至不怕死的往年世蘭跟前湊,生怕她看不見自己的肚子一樣。
還猶嫌不夠的在她耳邊說道,“娘娘這樣惡毒,難怪這些年一直沒訊息,向來是那些嬰孩不願投胎到娘娘腹中。”
孩子一直是年世蘭的痛,是她不能觸碰的逆鱗。
“可見都是報應呀,娘娘這些年做了多少孽怕是都忘了吧。”
甄嬛紅唇一張一合,年世蘭已經氣得甚麼都聽不清了,在甄嬛有些期待又有些驚訝的目光中,年世蘭舉起了手。
眼看著那個巴掌就要落在甄嬛臉上了,年世蘭卻硬生生止住了。
不行。
這一巴掌絕對不能打下去。
甄嬛故意頂撞她一定有問題,她絕對不能上當。
“甄嬛,你別以為本宮會上當,”年世蘭迅速退後兩步,像是怕沾染上甚麼髒東西,“本宮就好好的看著,你這孩子生不生的下來,頌芝,我們走!”
甄嬛別提有多可惜了。
小允子那叫一個心有餘悸,要是年世蘭真的對甄嬛動手,小允子怕是都忍不住出手保護甄嬛了,可那樣他的身份也暴露了,好在,年世蘭還有一絲理智,沒有碰甄嬛這個定時炸彈。
“娘娘,皇嗣要緊,您何必招惹華貴妃呢?”
小允子苦口婆心的勸道。
自從沒了採蘋,他的工作量急劇上升,小允子感覺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本宮行事要你多言?小允子,你別忘了,你只是一個奴才,皇嗣再要緊,也要緊不過本宮。”
甄嬛斜了他一眼,很是不悅。
她好不容易出了口氣,哪裡輪得到小允子一個奴才指手畫腳。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小允子只能掌嘴。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蕩的院子裡尤為清晰。
眼看著小允子雙頰紅腫,甄嬛才叫了停,“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小允子,你要知道伺候本宮最要緊的便是忠心二字,你明白了嗎?”
“奴才明白了。”
小允子低垂著頭,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採月默不作聲,甚至還有些遺憾,若能用這個野種讓年世蘭跟甄嬛兩敗俱傷,沈眉莊的仇也能報了,可沒想到年世蘭突然冷靜下來。
她等待的機會到底甚麼時候才會來。
“採月,起風了,扶本宮回去吧,”甄嬛伸出右手,自然被採月接住。
“是,娘娘。”
樹欲靜而風不止。
有些劫難是躲不過的。
頌芝難得見自家娘娘不意氣用事,語氣也帶了幾分誇獎,“娘娘做得對,那甄嬛不安好心,若真因為娘娘出了甚麼意外,只怕皇上也會不高興的。”
年世蘭背對著她,沉默不語,像是陷入了甚麼回憶。
哪怕到了圓明園,她殿裡的歡宜香也沒斷過。
“娘娘?”
沒聽到年世蘭的回答,頌芝有些擔憂。
年世蘭聲音裡有幾分茫然,“頌芝你說,當真是本宮作孽太多嗎?所以那個孩子才不願意回到本宮身邊。”
頌芝看向年世蘭,卻發現年世蘭早已經淚流滿面,“娘娘。”
她甚少見過年世蘭這樣脆弱的模樣,“怎麼會呢?分明是那甄嬛胡言亂語,娘娘是天底下最好的額娘,小阿哥怎會不願意回到娘娘身邊呢?”
年世蘭哭著道,“那為甚麼本宮這麼多年都未再有孕?難道本宮就這樣福薄嗎?”
“娘娘身體康健,一定會很快有孕的,奴婢這就傳江誠江慎太醫。”
頌芝作勢就要往外走,年世蘭叫住了她,“不必了,他們若真的醫術精湛,本宮早就有孕了。”
年世蘭想到了一種可能。
“依本宮看怕不是沈眉莊的魂魄作祟,沈眉莊這個賤人,死了也不安生,不去投胎纏著本宮做甚麼?”
沈眉莊:你說呢?(微笑臉)
“娘娘說的是,”頌芝向來不敢反駁年世蘭的話,想到最近聽到的話,太醫院的太醫都長著同一條舌頭,江誠江慎雖是娘娘的人,可萬一呢?萬一娘娘的身體狀況並非如此,萬一江誠江慎知道甚麼卻不敢開口呢。
於是小心翼翼的提議道,“江誠江慎不行,那宮外的呢?聽聞宮外有不少專精女子病症的郎中,娘娘可要一試?”
年世蘭聞言眼睛一亮,“頌芝,本宮怎麼沒想到呢?本宮這就寫信給哥哥讓他替我尋摸名醫,本宮倒要看看,到時候本宮也有孕,甄嬛還如何同我作對。”
“娘娘英明,不過最好從暗線傳出去,以免打草驚蛇。”
頌芝做了最壞的打算。
能讓太醫院長同一條舌頭的除了皇后就是皇上。
當年皇后並未對娘娘出手,更是能容許齊貴妃生下三阿哥,這人不會是皇后,就只能是......
看著陷入美好幻想的年世蘭,頌芝總覺得心慌。
年羹堯最是疼愛年世蘭,妹妹有要求,年羹堯哪有不答應的。
沒有多久,就搜尋到一位名醫,可就在她準備讓人送進圓明園時,年夫人卻阻止了他。
年羹堯神經大條些,不像年夫人心思縝密,從年世蘭突然從宮外尋醫中察覺到了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