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隔壁又鬧騰起來的動靜,想來郭絡羅氏是大不樂意的。
郭絡羅氏能樂意就怪了。
她是真心喜歡胤禩的才嫁給她的,可久久不能有孕她心中也煩悶得厲害,一碗一碗坐胎藥喝下去卻沒有用,每每進宮惠妃和良貴人都會過問,好幾次想賜人下來都被她回絕了,所以才傳出了她善妒的名聲。
她也不想這樣,可愛是霸佔,是不能與人分享的,若是嫁與尋常人家,郭絡羅氏也許還能仗著家世讓夫婿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她的身份又註定了她不能拈酸吃醋。
因為她也知曉自家爺的雄心壯志,姻親也是拉攏重臣手段之一。
宜修沒記錯的話,胤禩唯一的兒子弘旺康熙四十七年才會出生,郭絡羅氏還有的熬呢。
她對這位八福晉並沒甚麼好印象,仗著出身高貴平等的看不起她們這些妯娌就算了,隔壁的動靜她偶爾也會關注一二,可沒少聽她說弘暉的不是,還有她這個賢福晉鳩佔鵲巢。
也許是單純的看不慣,也有可能是嫉妒。
宜修都不再關注,而是看向即將進入王府的兩個新人。
順便欣賞欣賞柔則的好臉色。
都是小門小戶出身不說,容貌也只算得上清秀,不過那身段一看就是好生養的,胤禛勉強算是滿意。
他要甚麼女人沒有,可孩子是真的缺。
“妾身吳氏/劉氏,見過王爺,見過福晉賢福晉。”
二人異口同聲,欠身行禮,看著也是規規矩矩的。
胤禛微微頷首,“起來吧,往後進了王府要安分守己,替本王綿延子嗣,不得攪風攪雨,若有甚麼缺的只管問賢福晉,府裡是她主事。”
“是。”
“是。”
在宮裡調教過的就是不一樣,懂事。
胤禛也沒打算讓柔則說話,直接看向宜修,“宜修,你把她們安置好,本王衙門還有事。”
見他又要走,柔則不禁叫了一聲,“王爺。”
胤禛聽見了卻沒有留步,反而走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柔則的視線中。
“福晉若無事,妾身就先帶兩位妹妹退下了,”宜修站起身,卻並不是徵詢她的意見,反而更像是通知。
柔則嘴唇微抿,看見了她身後的吳格格劉格格,在她們好奇的打量下她指尖微微顫抖,卻不願在新人面前露怯,到底她是這王府的女主人。
她淺淺一笑,表現出正室寬和的態度,卻更顯得徒有其表,“兩位妹妹初來乍到,就有勞賢妹妹替本福晉照看一二了。”
王府大權不在她手裡,王府男主子對她更沒有甚麼好態度,可見在這王府裡她的地位遠比不上有子有權的賢福晉的。
“福晉哪裡的話,這本就是妾身的本分,王爺既然信任妾身,妾身自然要替王爺分憂了。”
聲音平和卻無端透著一股火藥味兒。
“既如此,那賢妹妹最好真的盡善盡美,不要讓王爺失望才是。”
宜修回以微笑,有這個功夫她還不如多看幾本賬本,好多些進益。
兩個小格格老老實實的跟在她身後,不敢多言。
這才剛進王府,她們就目睹了後院一把手跟二把手的爭鋒,想來以後在王府的日子是不會平靜了,在生下一兒半女前小心行事才是明智之舉。
至於說,依附宜修?誰知道這位賢福晉會不會不允許王府其他子嗣誕生呢?還是明哲保身的。
事實也確實如她們所料,柔則很快就坐不住了。
當晚回來,胤禛就去了吳格格那裡,一連歇了三天,才是劉格格,緊接著除了不能侍寢的,胤禛都去了個遍,獨獨沒有柔則。
初一十五胤禛直接歇在了前院,可這兩天原本就是屬於嫡福晉的,柔則想不明白,夜夜垂淚,像是一朵得不到澆灌的鮮花表面雖還完好,可是內裡早就開始慢慢枯萎,每日請安總要綿裡藏針的擠兌兩句前幾日侍寢的人才罷休,彷彿這樣才能讓她好受些。
送走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柔則急匆匆的轉身進了臥室,用力捶打著軟枕。
“福晉,您別這樣,奴婢看了實在心疼呀。”
芳若芳菲跟在她身後,生怕她傷著了自己。
一開始柔則還會摔打花瓶發氣,可是為了自己完美的形象也不想讓宜修看笑話她硬生生的改成了捶打軟枕,可心中的鬱氣卻越積越深,已經到了要爆發的時候。
“她們都該死!”
“王爺為甚麼不來看我,就連初一十五他都不來我房裡,他難道忘記了我們曾經的海誓山盟了嗎?”
“宜修那個賤人是不是也在看我的笑話,誰家嫡福晉做成我這個樣子?”
“我的孩子,若不是苗氏那個賤人,他也不會沒了。”
柔則面上的表情狠厲與痛苦交織,將她被墨色佔據更多的心徹底浸染,她突然抬起頭,芳若正好對上她的眼神,都不由心顫了一瞬,“福晉,”她聲音有些顫抖。
“我沒有孩子她們憑甚麼有孩子,沒錯!我沒有孩子她們也不能有孩子!”
柔則彷彿陷入了魔障,重複著這句話。
“好,福晉說的是,她們不會有孩子的,”芳若只能順著她的話繼續說,並給了芳菲一個眼神讓她去端碗安神湯來,柔則近來精神不濟,這是一直備著的。
柔則平靜了些被她攙扶起來在床邊坐下,她垂著頭不知在想甚麼,幾個呼吸過後,她猛得攥住了她的手腕,“芳若,額娘給我的田莊鋪子的地契你放在哪裡了?”
“奴婢收起來了,福晉若是要看奴婢這就去取來。”
“快去。”
雖知曉地方,等芳若帶著匣子回來柔則已經喝完安神湯了,正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回來了?拿給我,”柔則迅速接過,沒有管裡頭厚實的田莊地契,而是毫不在意的扔到一邊,拿起一隻尖端有些鋒利的簪子撬開了底部,這匣子竟是有暗格的,裡頭沒有別的,而是一張輕飄飄的紙。
“福晉,這是?”
柔則撫摸著藥方上的墨痕,語氣有些沉悶,“這是額娘留給我的底牌,一張只要用了就必然會有孕的方子,可代價也巨大,若無意外我這輩子也只會有一個孩子了,而且很有可能徹底與王爺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