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你別自欺欺人了,你就是嫉妒,嫉妒青櫻同皇上的情分,嫉妒我阿瑪在前朝得力,所以你才要毀了我們!”
富察琅嬅被她揪得衣領勒緊了脖頸,快要呼吸不過來,“放手!本宮沒有!”
瞧著她死不悔改的模樣,高曦月心情竟然平靜下來。
“你也不必狡辯了,證據確鑿,皇上已經下令,賜你三尺白綾,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富察琅嬅猛地一掙,脫開高曦月的手,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原先強撐的狠厲徹底散了,只剩下滿臉的驚惶與怨毒。
“賜死......”
她喃喃重複,眼神渙散,“皇上,您怎會如此狠心?我可是您的妻子呀?”
富察琅嬅怎會接受這個事實,她頭搖成了撥浪鼓,“不!皇上不會這麼對我的,我是永璉和璟瑟的生母,皇上絕對不會這麼對我的!”
她視線驟然聚焦在高曦月身上,瘋了一般嘶吼,“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汙衊本宮,一定是你假傳聖旨,想要置我於死地,本宮絕不會讓你得逞的!”
富察琅嬅作勢就要往外衝,“本宮要見皇上,皇上怎麼會賜死我?”
可她的打算註定是要落空了,她還沒衝出幾步就被幾個力氣大的小太監攔了回來。
“就憑你陰狠歹毒,殘害妃嬪,斷絕皇嗣。”
高曦月緩步上前,聲音平靜得可怕,“皇上親口下的旨,賜你白綾三尺,自行了斷。”
“死後不許入皇陵,不許設神位,更不許富察家收殮。”
“你這一生最看重的體面、賢名、尊榮,全都沒了。”
“只能做個孤魂野鬼,無人供奉,在這世間遊蕩。”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紮在富察琅嬅的心口上。
她猛地捂住頭,發出淒厲的哭喊:“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機關算盡,為了永璉,為了後位,為了富察一族......”
“我明明沒有錯!錯的是你們!是你們覬覦本宮的一切,是你們逼我的!”
“到死都不知悔改。”
高曦月冷冷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憐憫,“你為了一己之私,毀了我一生,染指不屬於你的東西,如今落得這個下場,全是你咎由自取。”
富察琅嬅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高曦月,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高曦月!你別得意!我死了,你也一輩子無子無女,寒症纏身,只能做個短命鬼!本宮在陰曹地府等著你!”
“那又如何?至少我現在能看著你身敗名裂。”
高曦月微微偏頭,示意一旁候著的太監,“動手吧,送廢后上路。”
兩名太監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富察琅嬅。
她拼命掙扎,披頭散髮,狀若厲鬼,一聲聲不甘的嘶吼在冷宮裡迴盪。
“我不甘心——!”
“皇上!你好狠的心!”
“高曦月!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嘶喊漸漸微弱。
白綾收緊,這個曾在後宮攪動風雲的女人,終究在無盡的怨毒與不甘之中,徹底沒了聲息。
高曦月站在原地,靜靜望著那具垂下的身體,許久沒有動。
窗外的風灌入破窗,吹得燭火明明滅滅,也吹得她渾身發冷。
大仇得報。
可她被零陵香毀掉的身體、求而不得的孩子、一去不返的歲月,再也回不來了。
這深宮,終究又添了一縷冤魂,而她自己,依舊被困在這座不見天日的牢籠裡,直至枯敗。
零陵香一事在富察琅嬅本就罄竹難書的罪名錄上又添了一筆,因為這個皇后,富察家在前朝的勢力岌岌可危。
明眼人都能看出皇上這是徹底不待見富察氏,其他滿洲大姓不就對富察氏群起而攻之了。
高斌甚至也摻和了一腳,他女兒的一輩子都被富察家毀了,豈是富察琅嬅一條命能夠了結的。
弘曆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為了補償高曦月晉她為貴人,再多的也沒有了,禁足還依舊。
這對高曦月來說根本沒差。
青梔進宮為元貴妃,富察氏弒君被廢,零陵香事發被賜死,乾隆三年是相當轟轟烈烈可這就這麼過去了。
弘曆被齊汝三令五申必須禁慾半年,可他也沒少往承乾宮跑。
心意相通的愛人讓他十分滿意,可也按捺不住他想要選秀的人。
實在是後宮就這三瓜倆棗,這才幾年時間就折損大半,舊人他實在是不想去了。
偶爾去還是看在皇嗣的面子上,弘曆每每欲言又止,青梔都只當看不見,趁著弘曆結束禁慾,她提前服下了姑母給她的生子丹,男人向來是靠不住的,趁著新人還未進宮懷上了孩子才是最要緊的。
至於生子丹是真是假,青梔壓根兒沒懷疑過,姑母不可能會騙她。
這種沒來由的信任在她被診出有孕一月有餘達到了頂峰。
“恭喜皇上,貴妃娘娘這是有喜了。”
齊汝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出來了。
他是太后娘娘的人,自然是盼著貴妃娘娘好的。
這下好了,貴妃有喜,他的靠山越發穩固了。
弘曆眼底的狂喜幾乎要溢位來,“當真!?梔兒,我們有孩子了!”
青梔也有些喜出望外,眼中閃爍著喜悅的淚光,“皇上您沒聽錯,我們真的有孩子了。”
“好好好!”弘曆連說三個好字,任誰都能看出他的欣喜,“貴妃大喜,承乾宮上下賞半年月錢,齊汝,朕命令你務必看顧好貴妃這胎,給朕生個健健康康的阿哥。”
“臣遵旨,”齊汝躬身應下。
貴妃身體康健,定能平安生產,這樁差事對齊汝來說簡直是手拿把掐。
青梔靠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撫過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是藏不住的暖意。
弘曆守在一旁,親自為她掖了掖被角,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的珍視,“往後這些瑣事都讓宮人做,你只管安心養胎便是。”
他與青梔相愛是天賜的緣分,如今青梔更是有了他的骨血,弘曆怎麼能不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