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曦月看戲看得別提有多高興了,這海蘭平時怯懦得不行,今日卻給了她一個大驚喜。
她不由嗤笑一聲,“好一個玉氏貴女,嘉貴人,你當真是讓本宮刮目相看呀。”
“皇后娘娘,依臣妾看,您也是老糊塗了,居然將這樣的人留在身邊,也不怕甚麼時候反咬你一口,畢竟異族向來是不安分的。”
富察琅嬅手指攥得咯吱響,目光在金玉妍臉上轉了一圈,那眼神裡的失望與憤怒不加掩飾。
她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沉甸甸的壓力。
“嘉貴人,你可知錯?”
金玉妍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堵住,那些辯解的話全卡在喉嚨裡。
海蘭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凍得她四肢發僵。
她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玉氏貴女身份,竟會被如此輕易地踩在腳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若真是如此,她生的阿哥還有登上皇位的可能嗎?
“皇后娘娘......”她聲音發顫,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嬪妾......嬪妾只是......”
“只是甚麼?”海蘭適時接過話頭,語氣依舊平靜,“只是忘了自己的本分,忘了大清的規矩,忘了誰才是你的天,忘了異族血脈何等低賤?”
殿內的竊竊私語又起,這次卻多了幾分對金玉妍的輕視。
一個連自己身份都擺不正的外邦女子,當真是自不量力。
富察琅嬅終於收回目光,落在海蘭身上,那眼神複雜難辨。
“海貴人,你今日所說,雖有些過激,卻也提醒了本宮。”
她轉向眾人,聲音陡然提高,“自今日起,後宮妃嬪,無論出身何處,皆需恪守大清規矩,不得再以外邦身份自居,更不得私藏外邦之物,違者,以謀逆論處!”
“啟祥宮更改宮室一事就此駁回,嘉貴人宮中一應玉氏服飾物件通通收回。”
富察琅嬅是真的動了真火。
一想到自己身邊藏著這麼個心懷不軌的異族女子,她就覺得後怕。
誰知道金玉妍會不會利用她做甚麼,到時候她怕是掉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話一出,金玉妍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謀逆?海蘭你好狠的心吶,這分明是要置她於死地!
她到底哪裡得罪了她?
“皇后娘娘息怒!嬪妾再也不敢了!”
金玉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角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海蘭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金玉妍是富察琅嬅的馬前卒,太后娘娘曾提點過她,要想除掉富察琅嬅,就要先收拾金玉妍。
她也沒想到金玉妍竟然抱著這麼大的野心。
這僅僅是個開始,那些曾經欺辱過姐姐、算計過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富察琅嬅揮了揮手,語氣疲憊,“把嘉貴人帶回啟祥宮,禁足三月,抄寫《大清律》百遍,沒有本宮的旨意,不許任何人探視。”
“此事本宮會稟報皇上,嘉貴人,你好自為之吧。”
涉及玉氏,這事兒是瞞不住的。
侍衛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金玉妍。
她被拖出去時,死死地盯著海蘭,那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海蘭迎著她的目光,微微頷首,彷彿在說,就是我害得你,你又能奈我何。
高曦月也不忘對著富察琅嬅落井下石,“皇后娘娘這處置,當真是公允,竟連傷筋動骨都沒有。”
“這後宮終歸是大清的後宮,嘉貴人能如此放肆,恐怕也離不開皇后娘娘的放縱。”
富察琅嬅的臉色瞬間沉如鍋底,高曦月這話說得又陰又毒,明著是說金玉妍,實則是在暗指她治下不嚴,連個外邦女子都管束不住。
“貴妃這是在教本宮做事?”
富察琅嬅抬眼,目光如刀,“本宮處置後宮妃嬪,自有章法,還輪不到貴妃指手畫腳。”
皇后這樣疾言厲色,分明是要同貴妃撕破臉了。
眾人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高曦月放下茶盞,笑得一臉無辜。
“皇后娘娘這話就重了,臣妾只是替皇上憂心罷了。”
“畢竟嘉貴人身負玉氏血脈,若真鬧出甚麼亂子,豈不是讓皇上煩心?”
她話鋒一轉,看向海蘭,“倒是海貴人,今日一番話點醒了眾人,想來皇上若是知道了,定會誇你懂事。”
這話說得巧妙,既捧了海蘭,又暗諷富察琅嬅不如一個小小貴人有遠見。
海蘭垂下眼簾,避開高曦月的目光,恭聲道。
“貴妃娘娘謬讚,嬪妾只是不忍孝賢皇后名聲有瑕而已,當不得如此誇獎。”
她遲早是要拿金玉妍開刀的,只是早晚的事,只是沒想到金玉妍拿姐姐說事,她如何忍得。
富察琅嬅聽著海蘭這話,眼中厲色更甚,金玉妍還真沒說錯,這海蘭就是青櫻養的一條好狗。
這口氣富察琅嬅不想咽也得咽,“海貴人維護皇家體面,本宮自然有賞。”
“素練,去本宮庫房裡取白玉頭面一套,錦緞五匹。”
“娘娘,”素練有些不敢置信。
“還不快去,你連本宮的話也不聽了嗎?”
素練不敢再多言,忙退下取賞賜。
殿內氣氛緊繃,如拉滿的弓弦,富察琅嬅端坐在鳳座上,眼底翻湧著未熄的怒火。
她還從未這般丟臉過,好一個海蘭,好一個貴妃。
“貴妃既心繫皇上,便該知曉後宮安穩才是皇上最省心的事。”
富察琅嬅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嘉貴人有錯,本宮自會處置,還輪不到旁人越俎代庖說三道四。”
“都是後宮姐妹,臣妾也是盼著後宮風平浪靜,難道皇后娘娘身為後宮之主就聽不得旁人勸諫了?”
高曦月沒有絲毫退讓。
齊汝醫術高明,她能感覺自己身子一日好過一日。
阿瑪來信也說了,若是她有望有孕,就要漸漸與皇后割裂,畢竟沒有哪個帝王希望自己的後宮一家獨大。
高曦月回過味來也發現皇后並沒有把她當成好姐妹,而只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才,隨意就能打發。
尤其是那素練一直高高在上,根本看不起她鹹福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