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所言甚是,您是大清的皇后,怎能輕言廢立,一定是蓮心那個賤婢惹惱了皇上,不然皇上怎麼會這般對娘娘,奴婢這就替娘娘好好收拾那小賤蹄子。”
素練面露猙獰,她早就想對蓮心動手了,這回她可跑不掉了。
“把蓮心帶上來,”富察琅嬅一掌拍在桌子上,顯然也動了殺心。
蓮心早就被長春宮的人抓住了,昨日那些還諂媚她的人瞬間落井下石,不知說了多少難聽的話,更有大膽者打了她好幾個巴掌。
蓮心口齒含糊不清,“娘娘......奴婢知錯,求娘娘饒奴婢一命......”
富察琅嬅坐在榻上,冷冷看著被拖拽進來的蓮心。
她髮髻散亂,嘴角淌著血,藕荷色的宮裝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哪裡還有半分昨日的嬌俏。
“饒你一命?”富察琅嬅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惹惱了皇上,壞了本宮的事,還想活命?”
蓮心被按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滲出血跡。
“娘娘饒命!是奴婢笨,是奴婢沒用!可奴婢對娘娘絕無二心啊!”
“求娘娘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留奴婢一條活路!若是皇上得知奴婢死在長春宮,只怕也有損娘娘的賢名,求娘娘三思啊。”
“你在威脅本宮!?”
富察琅嬅鳳眸微眯,閃爍著危險的寒芒。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奴婢一條賤命連累了娘娘。”
富察琅嬅冷笑一聲,“連累?你也配!”
“皇上若真的在意你,也不會讓你滾回來,一個連自己美貌都不會利用的蠢貨,又有誰會在意?”
“貴妃娘娘,”鬼使神差地,蓮心說出了高曦月。
“貴妃娘娘定會在意,這些日子貴妃娘娘對娘娘的態度也有了變化,不比從前恭敬。”
“若貴妃想同娘娘作對,定會拿奴婢的死做文章,若奴婢死了豈不是如了貴妃的意落下一個濫殺宮女的名聲,這對永璉阿哥來說絕不是好事。”
“永璉......”
富察琅嬅沉默了。
是了,如今後宮的目光都匯聚在長春宮,蓮心如何處置確實得深思熟慮。
“你倒還有幾分小聰明,”富察琅嬅的聲音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冰碴,“只可惜,用錯了地方。”
“本宮可以不殺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這樣爬床背主的奴婢怎能留在本宮身邊,往後你也不必留在長春宮了,送去御花園做個灑掃宮女吧。”
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跟御花園的灑掃宮女相比,簡直就是一落千丈,可這已經是蓮心最好的下場了。
“奴婢多謝娘娘不殺之恩。”
蓮心深深叩謝,可心中升起的怨恨已經纏繞上了她的心。
“娘娘您當真要饒了她?”
素練眉頭緊鎖,對富察琅嬅放過蓮心這一點非常不滿。
依她看,一個蓮心殺了也就殺了,有甚麼緊要的。
“怎麼可能?如今長春宮處在風口浪尖上自然不好處置了蓮心,待風頭過後誰還會記得一個小小的蓮心,隨意找個由頭讓她悄無聲息的死在這紫禁城就是了。”
素練這才恍然大悟,躬身道,“娘娘考慮周全,是奴婢思慮不周了。”
“蓮心這條命,留著還有用,至少能讓旁人看看,是蓮心不識好歹勾引了皇上,與本宮無關,反倒是本宮有容人之量,沒有要了她的命。”
富察琅嬅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宮裡的人,向來見風使舵,蓮心留在御花園一日,旁人便會多議論一日。”
“議論她如何不知天高地厚,如何妄想攀龍附鳳,最後落得這般下場。”
“久而久之,誰還會記得是本宮推她去乾清宮的?只會贊本宮寬宏大量,饒了這等不知規矩的奴才。”
素練躬身應道,“娘娘高明,這般一來,既撇清了干係,又賺了賢名,一石二鳥。”
“用一個蓮心就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讓皇上平息怒火,本宮何樂而不為呢?”
富察琅嬅嘴角掛上得意的笑。
“那琦瑩娘娘打算如何處置?”
有蓮心的前車之鑑,素練覺得這條路恐怕是走不通了。
“蓮心沒有福氣不代表琦瑩沒有,琦瑩老實本分,沒有蓮心的野心,你讓人好好調教著,總有派上用場的那一天。”
好掌控才是富察琅嬅的最佳選擇。
“是,奴婢明白了。”
富察琅嬅的幾次動作可都不小,雖有失有得,卻也讓人不敢小瞧了這位中宮皇后。
這不,蓮心事件還未平息,金玉妍身邊的貞淑就帶著玉氏特有的高麗參上門拜訪了。
貞淑姿態恭敬,笑容諂媚,“素練姑姑侍奉皇后娘娘辛苦了,這是我們主子特意為素練姑姑準備的。”
素練熟練的收下那盒高麗參,“嘉貴人有心了,奴婢多謝嘉貴人。”
“姑姑那裡的話,同為皇后娘娘效力,長春宮與啟祥宮也該多多來往才是。”
“是極是極,不知嘉貴人有何事要奴婢做的?”
收了好處,素練也變得好說話了。
“還不是近日我家小主偶感風寒,這才不能給皇后娘娘出謀劃策,還望姑姑見諒,能夠替我家小主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幾句。”
“病了?”素練這才發覺,嘉貴人確實有好幾天沒在長春宮出現了,“貴人病可好些了?”
“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我家小主因在病中無法替娘娘出謀劃策而感到愧疚。”
素練掂了掂手中的高麗參盒子,分量不輕,嘴角噙著一抹了然的笑。
“嘉貴人有心了,娘娘向來體恤妃嬪,知道貴人病著,斷不會怪罪的。”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這幾日宮裡可不太平,蓮心那檔子事鬧得沸沸揚揚,貴人病著,倒也落得清靜。”
貞淑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面上卻依舊是恭順的笑。
“正是呢,我家小主雖在病中,卻也聽說了蓮心姑娘的事,還嘆著說,蓮心姑娘也是太急了些,哪能那般不知分寸呢?”
她這話看似數落蓮心,實則是在暗合富察琅嬅的心意——將錯處全推到蓮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