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自己一心為了永璉,為了富察家,怎麼就惹皇上不快了?
一旁的蓮心勸道:“娘娘息怒,許是皇上覺得二阿哥還小,並非有意針對您。”
富察琅嬅搖了搖頭,指尖緊緊攥著帕子,“還小?永璉已經六歲了,早就到了啟蒙的年紀,本宮不過是想找個學問高的教導永璉,又有何錯?”
她隱隱覺得,高曦月近日的轉變,絕非偶然,尤其是皇上今日的態度,分明是對她有了芥蒂。
這後宮的風,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變了向。
“依奴婢看,分明是貴妃的心大了,覺得皇上登基後她成了貴妃,就可以不聽娘娘的命令了。”
素練多少有些憤憤不平。
若沒有皇后娘娘的栽培,貴妃怎麼可能一入宮就是貴妃,別看金玉妍還只是個貴人呢。
皇后娘娘這樣抬舉她已經天大的恩情,貴妃難道還想同皇后娘娘分道揚鑣不成?
“素練慎言,貴妃對本宮一向忠心,怎會背叛本宮?”
富察琅嬅猛得攥緊了手帕,聲音卻難以剋制的顫抖。
主僕倆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件事,“蓮心,你先下去吧。”
此事只有她和素練知曉。
“素練,高曦月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知道了零陵香......”
素練臉色驟變,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娘娘,那香藏得隱秘,貴妃已經戴了許多年了,怎麼可能現在才發現?”
“而且,以貴妃的性子,若是知道零陵香,只怕早就跟皇上告狀了,怎會如此風平浪靜,想來只是貴妃近來得寵有了小心思,想同娘娘爭一爭罷了。”
“當真?”富察琅嬅還有些驚疑不定。
這是她最大的把柄。
若被查出,只怕她皇后的位子也會不穩。
“定然是如此,不然如何解釋,總不能是皇上有意打壓富察家,富察家一向忠心耿耿,皇上器重還來不及呢。”
富察琅嬅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這是她對自己出身富察氏的驕傲。
“眼下貴妃並不要緊,要緊的是幾位阿哥。”
素練想起富察夫人前幾日進宮對她的叮囑,替二阿哥掃清障礙。
她不敢要了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命,可剋扣些用度,養廢他們不成問題。
“你的意思是?”
“大阿哥是皇上的長子,若他再聰穎些,只怕皇上眼裡就沒有我們二阿哥了。”
富察琅嬅眉頭緊蹙,永璜一直是她心上的一根刺。
富察諸瑛雖與她同出富察氏,卻並不是同一支。
趁著富察家去王府送嫁妝的功夫勾引了皇上,成了皇上的格格。
更是在她入府的第二天爆出了兩個月的身孕,將她這個嫡福晉的臉徹底踩到了腳下。
顧及著富察諸瑛懷著的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又是富察氏,富察琅嬅沒對她出手。
可後來富察諸瑛生下了皇上的長子永璜,而她第一個孩子卻是個公主,還因為早產不幸夭折了。
那段日子富察琅嬅幾乎天天以淚洗面。
好在後來,富察諸瑛難產而亡,而她生下了皇上嫡子永璉,這才徹底將富察諸瑛的陰影擺脫。
如今她的兒子難道也要被富察諸瑛的兒子壓一頭嗎?
富察琅嬅絕不允許。
“素練,本宮是皇后,大阿哥也要叫本宮一聲皇額娘,萬事不能做得太過。”
她這話算是默許了。
“娘娘放心,奴婢都明白,一定會讓人好好照顧大阿哥。”
素練心中已經有人選了。
都是些脾氣古怪,偷奸耍滑的。
保證不出幾年大阿哥就會同三阿哥一樣愚鈍。
富察琅嬅滿意點頭,“你辦事本宮一向是放心的。”
她就是太放心素練才被素練坑的。
“不過娘娘也不能厚此薄彼才是,擷芳殿寬敞,只大阿哥和二阿哥住著未免有些空曠。”
“你是說三阿哥?”富察琅嬅面上有些猶豫,“可三阿哥年歲尚小,又天資平平,純嬪是漢人出身一向老實,我們何必在意一個三阿哥?”
素練面上有些著急,“娘娘,正是因為三阿哥天資平庸,純嬪又老實,才更要放在眼皮子底下。”
“您想啊,大阿哥是長子,二阿哥是嫡子,若有朝一日,有人想從‘賢’字上做文章,保不齊就會抬出三阿哥來——說他‘敦厚’‘無爭’,適合做個‘賢王’,分走二阿哥的光彩。”
她頓了頓,又道:“再者,把三阿哥接來擷芳殿,旁人只會說娘娘仁慈,連庶出的阿哥都這般疼惜,反倒顯得咱們行事坦蕩。”
“至於純嬪那邊,她一個漢人嬪妃,能得娘娘照拂三阿哥,感激還來不及,怎敢有二話?”
富察琅嬅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劃過,素練的話確實在理。
若能借著照顧三阿哥,堵住那些說她偏私的嘴,倒也划算。
“只是......”她仍有顧慮,“三阿哥未滿六歲,皇上怕是不會同意送到擷芳殿。”
蘇綠筠會不會同意富察琅嬅根本沒考慮。
素練早有準備,說道:
“這有何難?三阿哥是天家血脈,豈能長於婦人之手?想來皇上也是願意看到阿哥們有所長進的。”
這天底下沒有哪個父母不盼著孩子成才的。
最好那純嬪百般不願,也能讓皇上知道純嬪的目光短淺,也能少一個人爭奪這後宮的寵愛。
“只是三阿哥年幼,你切記要好生照顧,莫要讓皇上知道他在擷芳殿受了委屈。”
比起大阿哥永璜,富察琅嬅對永璋還是要手軟許多的。
“娘娘放心,”素練笑道,“奴婢會讓人格外照看三阿哥,吃穿用度絕不會少,只是......少些讀書的督促,多些玩鬧的由頭。”
“小孩子嘛,玩心重,日子久了,自然就忘了功課,將來就算想爭,也沒那份才學了。”
富察琅嬅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頭:“也好,就按你說的辦,過幾日待皇上氣消了,本宮再去跟皇上提此事。”
素練躬身應下,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富察夫人交代的事,總算又成了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