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因為甄嬛,青側福晉也不會死,李玉現在是恨極了她,怎麼可能對她有半分尊貴。
侍衛們面無表情地上前,鐵鉗似的手扣住甄嬛的胳膊,將她強行拖拽出去。
她華貴的太后朝服被扯得歪斜,髮髻散亂,珠釵滾落,沿途濺起一地塵埃,與方才捻佛珠時的端莊判若兩人。
“你們知道哀家是誰嗎?哀家可是太后!是皇上的生母!你們怎麼能這麼對哀家!”
“哀家一定要殺了你們!弘曆!你這個白眼狼!竟敢過河拆橋,哀家不會放過你的。”
“放開我!你們這群賤婢奴才!”
甄嬛拼命掙扎,指甲甚至在侍衛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住的貓。
一塊髒亂的布團塞進甄嬛嘴裡,她的咒罵頓時變成含混的嗚咽。
被押著走過長街時,她看見宗室朝臣們的馬車正往乾清宮的方向去,車簾縫隙裡偶爾透出的眼神,有鄙夷,有冷漠,唯獨沒有半分敬畏。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慌了——宜修到底說了甚麼?
弘曆為何突然翻臉?
她精心佈下的局,怎麼會變成捆住自己的繩索?
乾清宮中,弘曆正坐在龍椅上,指尖輕叩著桌面。
殿中跪著幾位老臣,為首的正是莊親王,他手裡捧著一卷明黃卷宗,聲音沉肅:
“皇上,甄氏當年構陷烏拉那拉氏(宜修),篡改先帝遺詔,更是意圖毒殺烏拉那拉氏卻害青側福晉毒發身亡,樁樁件件,證據確鑿,請皇上嚴懲!”
弘曆抬眼,目光落在左下手的宜修身上。
她只穿了件石青色常服,鬢邊只簪了支素銀簪子和朵白色絹花,臉色蒼白,眼神卻清明。
宗室朝臣入宮後,她便將甄嬛當年的罪證一一呈出——包括她如何收買溫實初偽造“龍種”,如何借滴血認親坑死瓜爾佳氏一族,甚至借龍胎構陷皇后,更是聯合端皇貴妃敬貴妃寧嬪謀害先帝。
這樁樁件件,證據確鑿,甄嬛,是逃不掉了。
“皇額娘,”弘曆起身,走到宜修面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讓您受委屈了。”
宜修淡淡搖頭,目光掠過殿外:“哀家無礙,這宮牆裡的血,流得已經夠多了,可先帝不能不明不白的死,皇帝,你得替先帝報仇雪恨吶。”
她眼中隱隱有淚光。
弘曆咬牙道,“兒臣明白,兒臣都明白,兒臣一定不會放過甄氏的。”
甄嬛被押進乾清宮,布團剛被扯掉就劇烈咳嗽起來。
抬眼望見殿中肅立的宗室與朝臣,望見龍椅旁臉色蒼白卻眼神銳利的宜修,她突然明白了——是宜修,這場局,從一開始就是宜修布的。
“弘曆!你不能信她!”
她瘋了似的撲向御座,卻被侍衛死死按住,膝蓋磕在金磚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可是烏拉那拉氏的毒婦!你忘了那碗綠豆湯?死在她手裡的皇嗣不知有多少,你怎麼能與虎謀皮!?”
宜修緩緩起身,石青色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你說哀家是毒婦?”
她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那甄嬛,你敢讓太醫院的人驗一驗先帝服用的金丹嗎?那裡頭可是有大量的硃砂,若不是衛臨替你做掩護,先帝又怎麼會駕崩?”
她抬手示意,李玉捧著一個錦盒上前,開啟——裡面是幾張蓋了手印的證詞。
“這是溫實初跟衛臨的證詞,已經能證明當年那對龍鳳胎根本就不是先帝的,甚至太醫溫實初還同惠妃沈眉莊私通生下了靜和公主。”
“甄嬛啊甄嬛,哀家當年怎麼沒發現你跟沈眉莊都是會紅杏出牆的賤人,果然是蛇鼠一窩,一個賽一個的不要臉。”
甄嬛臉色蒼白如紙,她怎麼也沒想到溫實初會出賣她。
“怎麼會?溫實初他難道連靜和也不顧了嗎?那可是他和眉姐姐的孩子。”
“這有甚麼不可能的,哀家不過是讓他選,”宜修笑容慈悲,“是讓溫家九族死,還是靜和死,答案顯而易見,他選了溫家九族。”
宜修搖搖頭,“只可惜哀家說了不算。”
弘曆冷聲道:
“溫實初毒害先帝,罪同謀逆,更是私通后妃誕下孽種,罪不容誅。”
“賜加官進爵,五馬分屍。”
“溫家誅九族。”
“公主靜和關入宗人府,以待來日和親。”
溫家和靜和,溫實初一個也留不住。
“還有哀家的侄女青櫻。”宜修眼神隱忍,彷彿壓抑著極致的悲痛。
“她是替哀家擋下了你的毒手,在壽康宮時,她就已經被你下了毒。”
“甚麼宮裡只能有一個烏拉那拉氏,你分明是想讓我們姑侄倆一塊兒去死!”
“甄嬛,你好狠的心!青櫻她有甚麼錯,她也是要叫你一句皇額孃的。”
甄嬛已經來不及思考宜修話裡的漏洞,“誰讓她有你這麼一個姑母?”
“若不是你,我怎會沒有兩個孩子?宜修,你以為你多無辜?最該死的就是你!”
只可惜眾人都不會聽信她的話,宜修手裡可是有先帝的血滴子,更是拿出了那些子嗣是被太后謀害的證據。
她這個知情卻不能阻止的皇后已經做的夠多了了,不然當今皇上都活不下來。
在朝臣跟宗室這兒宜修已經成功洗白了。
“最該死的是哀家?!”宜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你害死的敦肅皇貴妃,毒殺的先帝又算甚麼?”
她緩步走到甄嬛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鬢邊的銀簪在燭光下閃爍著寒光。
“你總是怪天怪地怪別人,你可別忘了你的第一個孩子是因為甚麼沒的。”
“若不是你身邊的浣碧,安陵容又怎麼會背叛你,說到底都是你自己的錯,是你沒管束好身邊人,才釀成了大禍。”
“不!不是這樣的!是你指使的安陵容,她才會對我下手,甚至還害了眉姐姐。”
“沈眉莊?”宜修挑眉,“她私通太醫,誕下孽種,按律當誅,哀家沒將她挫骨揚灰,就已是顧念先帝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