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只知道當年朕一心傾慕於柔則那個賤人,卻不知曉朕早就厭惡了她,甚至恨不得她死,卻沒想到她還好好的活著,想來是皇后做的。”
宜修很自然的點了點頭,“確實是本宮,皇上心裡最愛的就是姐姐,本宮怎麼忍心讓你們陰陽兩隔呢?”
胤禛差點兒被她氣得背過去,“咳咳咳......那朕是不是還得感謝你!?”
“你我多年夫妻,何必言謝呢?”
宜修笑容完美,卻讓人不寒而慄。
眾人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得罪誰都不要得罪這位太后娘娘,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最怕的就是生不如死。
你看那位柔妃的下場就知道了。
終身囚禁,無召不得出。
這比死還要可怕。
“所以說,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選擇甄嬛?”
允禮這才恍然大悟。
“不,不管你選擇誰,你都不會有成功的可能,紫禁城可不是你一個擺夷族血脈可以興風作浪的。”
“至於說甄嬛,只能說你太會選了,剛好選中這麼一個假清高假聰明的人兒,讓更快暴露而已。”
允禮癱坐在地,額角的血混著淚往下淌,眼神空洞,彷彿魂魄都被。
他想起初見甄嬛時,她在倚梅園祈福,那美好的願望和澄澈的眼睛。
那時他以為找到了合適的棋子,卻沒料到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死衚衕。
那晚天色太暗,他沒看清甄嬛眼底的恨意,一腳踏入了深淵。
“假清高?假聰明?”
他喃喃重複著,突然低低地笑了,笑聲裡全是自嘲。
“是了,我連她對我沒有絲毫真心都看不清,又憑甚麼覺得能成功?”
他抬頭看向宜修,眼神裡最後一點光亮也滅了。
“太后娘娘算計得真好,這宮裡的所有人怕是都是你的棋子,皇上又怎麼會是你的對手呢?”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無話可說。”
宜修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棋子?那也得是有用的棋子,你和甄嬛,不過是兩枚早該捨棄的棄子。”
她轉向直親王胤禵,“把他帶下去吧,天牢才該是他待的地方。”
胤禵點頭應是,示意侍衛動手。
允禮沒有反抗,任由鐐銬加身,哪怕路過甄嬛身邊時,他也沒有停頓。
允禮被帶下去了,甄嬛卻越發不安,等待她的命運又會是甚麼?
是一個痛快,還是千刀萬剮。
宜修不會那麼簡單的放過她的。
剪秋在宜修身邊站定,“娘娘,穩婆帶到了。”
說了要看甄嬛肚子裡的是甚麼就要看,宜修揮揮手,兩個強壯的穩婆就給甄嬛灌下了一碗又一碗的催產藥。
甄嬛無力反抗,藥汁撒了一地,被嗆得使勁咳嗽。
宜修給甄嬛下的可是強效假孕丹,哪怕如今八個月的肚子也牢牢的,絲毫沒有生產的跡象。
“剪秋姑姑?”
穩婆也有些為難。
“不管你們用甚麼法子,娘娘只要一個結果。”
也就是說,哪怕剖腹產子。
幾個穩婆互相對視一眼,重重點頭。
生產地點被轉移到了偏殿,聽著甄嬛的慘叫聲,宜修還好心情的用了一盞茶。
比起前世甄嬛用一個生不下來的孩子算計她,宜修的手段已經算是溫和了。
至少那些孩子的靈魂這輩子都不用來到她的肚子裡。
甄嬛要是知道自己把一個沒有靈魂的肉球當成自己全部的希望恐怕會崩潰吧。
“宜修,如今你滿意了?”胤禛聲音有氣無力。
宜修放下茶盞,茶蓋與杯沿碰撞出清脆一聲。
她側頭看向床上氣息奄奄的胤禛,嘴角噙著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滿意?皇上覺得,這就夠了?”
“本宮不過是替皇上處置一個讓皇室蒙羞的賤人,皇上這就看不下去了?”
宜修哦了一聲,表情無辜,“哦,本宮倒是忘了,當年皇上不是也是這般對待姐姐腹中的孩子嗎?”
“那可是一個死胎呀,剛好,甄嬛肚子裡的也是一塊爛肉,皇上怕不是觸景生情了吧。”
“你?你怎麼知道!?”
胤禛是真的覺得細思極恐了。
“這紫禁城的事就沒有本宮不知道的,皇上你聽,多麼美妙,像不像當年柔妃難產的那個雨夜。”
偏殿的慘叫聲穿透窗紙,一聲比一聲淒厲。
胤禛聽得渾身發顫,不是怕,是恨。
恨宜修的狠,更恨自己如今連堵住耳朵都做不到。
她看向偏殿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你說,等她看到那東西,會不會瘋?”
慘叫聲突然斷了。
剪秋快步走進來,躬身道:“娘娘,生了。”
“哦?怎麼樣?”
“……一團模糊的肉。”
剪秋描述時猶豫了一下。
“拿來讓我們太上皇瞧瞧,畢竟是他要把這個妖妃留在身邊的,如今這妖妃又生下了個妖孽,太上皇又遭了報應,怎麼不是因果迴圈呢?”
宜修笑了起來,笑聲殘忍又冰冷。
“宜修,你瘋了!”
濃烈的腥臭味直衝鼻尖,胤禛彷彿看到了這輩子的噩夢。
妖孽!這絕對是妖孽!
“拿走!快拿走!”
見他快要瘋掉,宜修才讓人拿開,“把那東西送到天牢給允禮看看,告訴他,這就是他心心念唸的‘血脈’。”
“是。”
胤禛看著她的身影,突然用盡全力嘶吼:“宜修!你這個毒婦!朕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宜修卻歪了歪頭,像是看傻子一樣,“太上皇誤會了,本宮怎麼會讓你死呢?”
“放心,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畢竟你還要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弘暉如何成為千古名君,而你只會是史書上赫赫有名的太監皇帝。”
這對胤禛來說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懲罰。
“不!宜修!我是你的夫君啊,你不能這麼對我!弘暉,快替我向你皇額娘求求情!”
“朕是天下之主,怎能這樣如同行屍走肉的一樣活著!”
“大哥二哥,我們可是親兄弟呀,皇阿瑪呀九泉之下也不願意看到我們兄弟相殘的。”
胤禛一時語無倫次,把他能看到的人都求了個遍。
他甚至不求他們救救他,只想要一個解脫。
他不要像柔則那樣被所有人遺忘,被關在看不見的角落裡。
更何況他如今已經是一個廢人了,他為甚麼還活著,可他連咬舌自盡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