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顯然很滿意他的眼力見,甩了甩手裡的十八子,“那就去瞧瞧吧。”
百駿園中,葉瀾依身著一身綠色騎裝青春洋溢。
揚鞭策馬快如閃電,不時在馬上變換姿勢,如鳥雀翻飛,靈活至極,這般肆意無拘的模樣,讓胤禛都恍惚了一瞬。
這女子竟這般神似年輕時的世蘭。
那個時候,也是胤禛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不知為何,看見她,胤禛感覺自己都年輕了許多。
待葉瀾依牽著馬回了馬廄,胤禛才對蘇培盛使了個眼神。
這樣的女子,就該侍奉他左右才是。
沒多久,蘇培盛就帶著聖旨來了百駿園。
管事急忙叫來了葉瀾依,葉瀾依彷彿早有預料,一點兒也不意外蘇培盛的到來。
蘇培盛一張臉皺成了橘子皮,“貴人大喜呀,皇上封你為答應,賜居儲秀宮,這可是天大的福氣呀。”
一般宮女成為妃嬪都是從官女子做起,這位卻是破格從答應做起,可見皇上對她的恩寵。
葉瀾依卻翻了個白眼,說出了那句經典名言,“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真以為誰稀罕一樣,她情願一輩子待在百駿園跟她的馬兒作伴,也不想為人棋子去那吃人的深宮。
蘇培盛有些尷尬,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小主。
直覺告訴他,後宮怕是不會平靜了。
蘇培盛別提有多為難了。“小主還是不要為難老奴了,皇上還等著奴才回去回話呢。”
“那這段日子我住哪兒?”
“自然是同皇上住一塊兒。”
葉瀾依不加掩飾的皺眉。
“知道了。”
蘇培盛一離開,管事和阿綠就湊了上來。
管事笑容別提有多諂媚了,“葉小主有了好前程可別忘了奴才。”
阿綠則是期盼的看著她,“瀾依你走了我就孤零零的一個人了,你可不能丟下我。”
目的不要太明顯,這是要死死的盯著她?
葉瀾依還是點頭了,她倒要看看果貝子想利用她做甚麼。
九州清晏住進一位葉答應的訊息不脛而走,最破防的就是被禁足的年世蘭了。
因為她知道了這葉答應正是皇上在清涼殿發了火後在百駿園碰見的。
一個小小的馴馬女也敢打她的臉。
若不是因為她出不去清涼殿,只怕早就衝到九州清晏好好收拾一頓那個賤人了。
葉瀾依也做好了被後宮妃嬪刁難的準備,可惜,沒有。
出乎意外的平靜。
讓她快要發瘋的是,胤禛時時刻刻都要看到她,不允許她離開片刻視線。
皇上不像把她當成妃嬪,更像是一個有特殊意義的擺件,時時把玩,彷彿這樣就能讓他心情愉悅。
這麼說是因為皇上不曾寵幸過她。
一次也沒有。
這是她唯一高興的事了。
除了她的性命以外,她的清白竟也屬於她自己。
胤禛也是篤定了葉瀾依身份卑微,在宮中沒有根基,唯一能夠依靠的人就是他,哪怕猜到甚麼也不敢亂說,所以才敢光明正大的寵愛起她來。
葉瀾依比年世蘭更年輕,也更桀驁不馴,卻又如無根浮萍,任他擺佈。
偏偏她身上的那股野性才是最吸引人的。
讓人抓不著摸不透。
胤禛痴痴的望著她,用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葉瀾依強忍住內心的不適才沒有躲開。
噁心,實在太噁心了。
那樣淫邪的目光,實在令她作嘔。
這個男人的年紀都能做她的祖父了。
可直覺告訴她,若明目張膽的抗拒定會有甚麼可怕的事情發生。
這種對於危險的敏銳讓葉瀾依把握住了與胤禛相處的關鍵。
若即若離。
“皇上這是乏了就來戲弄嬪妾?”
葉瀾依面如寒霜,別過臉去。
“怎麼會呢?”胤禛還是笑呵呵的,“是朕的錯,冷落了愛妃。”
“嬪妾可當不得皇上一句愛妃。”
胤禛已經習慣了葉瀾依說話夾槍帶棒。
“愛妃可是嫌棄答應的位分太低?那朕便升你為常在,朕已經吩咐內務府好好修繕儲秀宮,待回宮你就入住正殿,如何?”
這晉升速度也只有甄嬛能比了,可葉瀾依卻不怎麼高興。
儲秀宮這不過是座更華麗的囚籠。
葉瀾依日漸得寵,允禮自然喜不自勝,可他也沒忘記去給甄嬛送溫暖。
允禮忍受著身上不合身的太監服,弓著身子跟在小允子的後頭進了碧桐書院。
少有人來的碧桐書院突然多了個人不要太明顯。
小允子一進去就先告罪,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小主,奴才有罪。”
甄嬛還一頭霧水,直到看到他身後的小太監摘下頂帽後露出的熟悉的臉才恍然大悟。
採月立刻擋在甄嬛面前,心裡卻在思考著,甄嬛難道當真與這果貝子有私情?
不然果貝子怎會冒險來見甄嬛。
“果貝子,你怎會來此?”
甄嬛頓時警鈴大作。
他的出現絕不是個好訊息。
採月厲聲斥責道:
“小允子,是你帶他來的?你竟敢背叛小主?”
“他連累小主連累的還不夠嗎?你這是要把小主往死路上推不成?”
甄嬛這才像是從夢中驚醒。
莫非小允子也背叛了她?
小允子頓覺不妙。
“奴才該死!奴才實在不願小主愁眉不展,是這位爺說能幫小主復寵,奴才才冒死帶他前來,若有個萬一,奴才願意以死謝罪。”
小允子哐哐就是磕了好幾個頭,沒多久,額頭就開始滲血。
允禮滿臉愧疚,“那日的事原不是莞常在的錯,都是在下連累了莞常在,在下只是想彌補一二。”
甄嬛眼神在他們二人中間來回打轉。
這一唱一和的還真像那麼回事,可甄嬛也不傻,一旦對一個人起了疑心,再怎麼他都是可疑的。
一時間,甄嬛開始回憶起當初小允子是怎麼到她身邊的。
莫不是從那時起就是算計好的。
真是好極了,沒了採蘋,還有個小允子。
愛新覺羅允禮,你不放過我,我自然也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