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跟甄嬛走的近的人都沒有甚麼好下場,她可不想步沈眉莊的後塵。
甄嬛臉色一變,伸手就要去拉她,卻被安陵容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甄嬛陰陽怪氣道,“姐姐一來妹妹就要走,豈不是顯得我這個做姐姐的不是了。”
安陵容避讓她是應該的,可這還不夠。
“莞貴人怎麼會這麼想妹妹?不過是一亭子,”安陵容心思縝密,哪裡看不出她友善面表下那顆醜陋的心。
人總是貪心的。
“妹妹還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就不多停留了。”
安陵容面色如常。
見她搬出了皇后,甄嬛臉色是變了又變。
華貴妃已經夠難纏了,如果再多一個有皇后娘娘做靠山的安陵容,她真就是腹背受敵了。
她不能再有一個敵人。
她乾笑兩聲,“原來是這樣,倒是姐姐的不是了,皇后娘娘鳳儀萬千,不知妹妹可願帶上姐姐,一塊去桃花塢給皇后娘娘請安?”
安理容自然不會答應的,這樣心術不正的人,還是莫要到皇后娘娘面前礙眼了。
“恐怕要讓莞貴人失望了。”安陵容搖搖頭,“皇后娘娘宮務繁忙,如何有空面見嬪妾?嬪妾也只是想著到桃花塢外給皇后娘娘磕個頭,不便過多打擾。”
“原來是這樣,”甄嬛確實是有些失望,她還以為安陵容在皇后心裡有多重要呢,結果也不過如此。
瞬間打消了去桃花塢的念頭。
甄嬛越發看不上安陵容,奴顏婢膝之人能有甚麼好下場?
“妹妹且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吧,姐姐再欣賞欣賞這圓明園的風光。”
甄嬛話音未落,安陵容就如蒙大赦,帶著寶娟迅速消失在甄嬛視線中,彷彿背後有甚麼鬼東西在追她們一樣,讓甄嬛都有些瞠目結舌。
“採蘋,她就這麼走了?當真無禮至極。”
甄嬛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還沒有人這麼不給她面子,向來都是她甄嬛不給別人面子。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小主何必同一個小小貴人計較?您有皇上的寵愛,成為一宮主位指日可待,哪怕是妃位貴妃甚至皇貴妃也未嘗沒有可能。”
“待小主生下皇嗣,小主定會成為這大清朝最尊貴的女人。”
採蘋已經摸準了甄嬛心思,她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怎麼可能安於現狀?那她就不是甄嬛了。
“你說的不錯,”甄嬛眼裡都是勢在必得,“我甄嬛絕不會止步一個小小的貴人,我會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爬到最高。
待她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時候,就是你愛新覺羅允禮的死期。
“採蘋,我們走。”
甄嬛二人也離開了此處。
桃花塢中,與安陵容所說的只是在桃花塢外磕個頭的情況完全不符。
安陵容坐在軟榻上同宜修一塊兒品茗,只是怎麼看安陵容都有些心神不寧。
宜修問道:“容兒,這是怎的了?可是有甚麼心事?”
安陵容怎會隱瞞宜修,將與甄嬛在園中相遇的事兒和盤托出。
“哦,莞貴人?”宜修放下茶盞,“你與她雖同為貴人,可你有本宮撐腰,行事也不必唯唯諾諾,有本宮在,沒有人能為難你。”
“嬪妾明白,”安陵容從前陰鬱怯懦的神情早就褪出,只剩下底氣十足的自信與堅定。
“嬪妾早就不是當初的安陵容了,自保還是沒問題的,還不用娘娘出手。”
“嬪妾只是擔心這莞貴人到了這圓明園以後只怕會更加不安分,攪得後宮不寧,讓娘娘煩心罷了。”
皇后娘娘日理萬機本就辛苦,若還有給皇后娘娘添麻煩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容兒有心了,”宜修有些欣慰,“帝王的恩寵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甄嬛還激不起甚麼水花。”
安陵容以為她是在提醒自己,不必太過沉溺於帝王的恩寵,忙說道,“娘娘放心,容兒明白,容兒一心只想著侍奉娘娘,不做他想。”
男人是靠不住的。
這是她從小就明白的道理。
如果不是皇后娘娘開口留了她的牌子,只怕她早就被安比槐送給他的上司當小妾。
更是因為皇后娘娘,她母親的眼睛才有復明的這一天。
至於安比槐,早就在宜修的安排下下了黃泉了,甚至還落了個為國盡忠的名聲。
除了林氏會在意他的死活,還有誰會在意呢?
日子總要過下去的。
“你能這麼想就很好,在這宮裡,只有清醒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安陵容可是一手爛牌都能打出王炸的人。
沒了那些拖累,她只會走的更遠。
“這都要多謝皇后娘娘替容兒籌謀。”
安陵容眼中閃著孺慕的光。
這位天下人之母是仁慈的,她何其有幸得到她的仁愛。
“本宮幫你,是因為本宮喜歡你,是因為你是安陵容,只是安陵容。”
安陵容同魏嬿婉一樣,都是起於微末,努力往上爬的人。
這樣的人,無疑是富有魅力的。
安陵容只覺得胸腔內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她再也聽不進別的聲音,只剩下皇后娘娘的那些話。
她說,她喜歡她只因為她是安陵容,只是安陵容。
這是多麼大的肯定。
彷彿她前半生的苦難都是為了這一天。
安陵容喜極而泣。
可甄嬛不是甄嬛。
碧桐書院,桐花臺。
這段孽緣是從始至終的。
當允禮從夕顏花後走出來的那一刻,甄嬛肉眼可見的欣喜。
“貝勒爺怎會在此處?”
甄嬛有些迫不及待。
她沒想到,只是出來散散心,竟讓她遇見了她最想遇見的人。
哪怕這看起來很像是一個圈套。
可誰知道獵物是不是心甘情願的跳進去呢?
允禮竟有些黯然神傷,“此處是昔年生母得寵時先帝為她建造的,只可惜,往事如煙,桐花臺也就此荒廢了。”
“莞貴人又怎會來此處?”
甄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側哪怕低眉順眼也掩飾不住憐惜的採蘋。
原來如此。
她不放心採月,所以平日裡也更器重採蘋些,沒想到採蘋竟也是別人的眼線。